杨兵看了他一眼。
“回四九城？”
“嗯。这边的事我交给手底下的人盯着就行，跟米卡和程诺的合作刚定下来，我得回去跟您当面汇报后续的安排。”
周大海使劲点头。
杨兵想了想，“行，你处理完了就回来。”
周大海乐了，拍了一下巴掌。
“好嘞，那说定了。”
杨兵和汪靖到了四九城，在火车站分了手。
汪靖拎着皮箱，冲杨兵摆了摆手。
“兵哥，我先回诊所了，那几个小子要是没把我的药柜弄乱，算他们有良心。”
杨兵点了下头。
“辛苦了，回去好好歇歇。”
汪靖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嗓子。
“兵哥，程嫂子那边的药方我写了三份，一份给了程诺，一份在您那儿，还有一份我自己留着。后面要是需要调方子，您让程诺直接打电话给我就行。”
“知道了。”
汪靖这才放心走了。
杨兵开车回家，一路上困得不行。
在北方那几天虽然事情都办妥了，但来回折腾，身上的疲乏这会儿全涌了上来。
车子拐进巷口，杨兵远远看见院门半开着。
他皱了下眉。
走的时候他把门锁得好好的，李秀梅在杨雯那边，江娆在港岛，家里不应该有人才对。
杨兵把车停好，推开院门进去。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带着一股子炒鸡蛋的香味。
他站在院子里，江娆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锅铲，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脸上沾了点油星子。
“回来了？饭快好了，洗手去。”
杨兵没动。
“你怎么回来了？”
江娆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杨静那边用不着我了，孙夫人这段时间一直在照顾她，里里外外全包了，我在那边待着也是白占地方。”
她顿了一拍，瞥了杨兵一眼。
“怎么，不高兴？”
“没有。就是没想到。”
杨兵把包搁在石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来，腿一伸，整个人瘫了下去。
江娆看他这副样子，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去东北了？”
“嗯，帮周大海处理点事。”
“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
江娆没再追问，站起来回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端了两盘菜出来，杨兵洗了手坐下来吃，江娆在对面看着他，手托着腮。
“杨兵，你瘦了。”
杨兵嚼着鸡蛋，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江娆没再说什么，起身给他添了碗粥。
吃完饭，杨兵往屋里走，倒头就睡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透了。
杨兵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几点了？”
“快九点了，饿不饿？厨房还有饭。”
江娆头也没抬。
杨兵摇了摇头，又躺了回去。
接下来两天，杨兵哪儿也没去。
他在院子里晒太阳、喂鱼、翻报纸，偶尔搬把椅子坐在门口看巷子里的人来来去去。
日子过得松散，整个人往哪儿一搁就不想动了。
第三天上午，江娆从屋里出来，看见杨兵又瘫在院里的躺椅上。
她走过去，“杨兵，你要是再这么躺下去，我怕你长到这把椅子上了。”
杨兵睁开眼。
“怎么了？”
“跟我去古董店。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店里的事全是贺大师在打理，你好歹去看一眼。”
杨兵不太想动。
“贺大师在呢，出不了什么事。”
“那也得去。你一个当老板的，十天半个月不露面，像话吗？”
江娆拉着他的胳膊往起拽。
杨兵被她拽起来，拍了拍裤腿，认命了。
“行行行，去就去。”
两人到古董店的时候，快中午了。
店门开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动。
杨兵推门进去，一股子檀香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没人，声音是从里间传出来的。
杨兵绕过柜台往里走，看见贺玉松蹲在地上，面前摆了一大堆东西，手里捧着个青花瓷碗，正对着光翻来覆去地看。
他穿着件旧棉布褂子，袖口挽到胳膊肘，头上架着副老花镜，嘴里念念有词，全神贯注的样子，连杨兵走到跟前了都没察觉。
“贺大师。”
贺玉松抬头，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
“哎呀，小杨！您可算来了，我还以为您把这店给忘了呢。”
他赶紧把碗放到桌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杨兵笑了一下。
“忙了一阵子，没顾上。”
江娆跟在后面进来，探头看了看地上那堆东西，眉头挑了一下。
贺玉松搓了搓手，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劲儿。
“小杨，您来得正好，我给您看样东西。”
他弯腰从地上那堆物件里拿起一只铜香炉，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搁在桌上。
“这炉子，您瞧瞧。”
杨兵走过去，拿起来掂了掂，又翻过来看了看底款。
炉身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铜色温润，包浆厚实，底部刻着款识，笔画清晰。
“宣德炉？”
贺玉松的眼睛亮了。
“小杨好眼力！虽然不是真正宣德年的，但也是清早期的仿品，做工精细，用料扎实，市面上这种品相的已经不多见了。”
杨兵把炉子放回桌上，扫了一眼地上的其他东西。
一对青花缠枝莲纹的将军罐，一只粉彩花鸟纹的盘子，一方端砚，几块老翡翠的毛料，还有两幅卷起来的画轴，码了满满一桌加半块地。
“这些全是你收的？”
贺玉松嘿嘿笑了两声，搓着手。
“小杨，不瞒您说，我自己都没想到能收这么多好东西。”
他蹲下来，拿起那对将军罐中的一只，轻轻转了一圈给杨兵看。
“这对罐子，清康熙年间的，青花发色正，器型周正，品相完整，一点磕碰都没有。”
江娆凑过来看了一眼，伸手接过去，仔细端详了片刻。
“这东西品相确实好，就这一对，搁在拍卖行里，少说也值不少钱。”
贺玉松点头。
“可不是嘛，我当时看见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杨兵靠在桌边，抱着胳膊。
“怎么收来的？”
贺玉松把将军罐放回去，站起来。
“前几天，有对年轻人来店里，一男一女，看着像是外地来的，穿得不算差，但神色有点急。那男的进门就问收不收老物件，我让他把东西拿出来看看。”
他指了指桌上那堆东西。
“这些全是他们一次性拿过来的，装了两个大箱子，沉得够呛。我一件件看过去，越看越心惊，好东西，全是好东西，而且来路应该没问题，不像是偷的或者挖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