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分明说‘我们挽星’,那势必是叶挽星这边的人物。
长辈心里了然几分,收敛锋芒。
“哎,原来是谈太太,宴洲今晚有事不能来吗?”
梁令姝内心分析,他这是将锋芒转移到自己身上,“他近日应酬多,让我出席今晚的聚餐。”
“嗯,近日谈氏有个顶级项目略有波动,宴洲应该是在忙此项目。”他深深地叹息,“也不知道宴洲有没有想出解决办法,若长期停滞不前,股价跌落,银行更是会追债。”
他的一番言论瞬间引起恐慌,大家闻声而来,陆陆续续在旁小声议论。
梁令姝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急躁着想要解释,而是等他们都议论结束了,才含笑开口问道:“怎么?各位是想看谈氏的笑话?还是恨不得谈氏一夜之间市值蒸发,亦或者是让谈宴洲退居二线,各位好自己上位?
梁令姝的话把大家都吓一跳。
大家纷纷澄清,“我们都没有那些意思,只是希望宴洲能尽快想出两全之策,好让谈氏尽早步入正轨。”
“既然这是大家的期望,那就请各位叔伯们安心等待,切不可内部动荡,以谣传谣,破坏规矩!我和宴洲夫妻一体,定然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梁令姝逻辑缜密,一段言论像是早早就准备好的说词,让他们无从辩解。
可换位思考,若这次填海项目确实出问题,那他们的年底分红也会出问题,与其猜测,不如冷静,谈氏天塌了,还有谈宴洲顶着。
“谈太太说的是,是我们心急了。”
梁令姝笑笑,“今晚是宴沉和挽星的主场,大家本该祝福,不要说旁的,若真要提点什么,谈伯伯的履历可是能写本自传呢。”
她用开玩笑的方式点出这位长辈的黑料,就是以儆效尤,让这些人收起轻视他人的心,都是一条船上的蚱蜢,哪里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
众人阿谀奉承几句,三三两两的离开,再也没人提起叶挽星的旧事。
她深呼吸一口气。
叶挽星连忙对梁令姝说道,“刚刚太感谢你了。”
“谢我做什么,就算我没出现,宴沉也有办法解决。”梁令姝随后看向谈宴沉,抱歉地说道,“今晚宴洲有应酬所以托我来现场。”她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晚餐我就不吃了,他近日应酬需要喝酒,我想陪陪他。”
谈宴沉也听说了填海项目遭遇上头的红头文件拦截,目前进退两难,外界传闻,不管谈宴洲能不能力挽狂澜,总归要损失一部分。
“嫂子,你尽管去,这里我会照顾好挽星。”
她点点头,“那我先走了,再见。”
-
夜晚,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划破黑夜,顺着月色抵达维港边的临江会所。
梁令姝把车钥匙丢给侍者,手里拎着一只保温杯走进会所。
季明急匆匆地走到楼下接她的时候,额间冒着细密的汗水,梁令姝瞥了他一眼,深知包间里定然水深火热。
“现在包间里全部都是Z客,填海项目现在举步维艰,他们都在逼谈氏让利。”
梁令姝咬牙,“我知道了,我方便进去吗?”
季明知道,她一个连合同都需要陆律师过目的人自然听不懂Z客的言下之意,他说的委婉,“要不,您还是在外面等等吧?应酬应该快结束了。”
到了二楼,梁令姝盯着紧闭的大门,一米之外,隔离带拦截,六名保镖分别站立在两边,气场威严又庄重。
她抿了抿唇,对身旁的季明吩咐,“你进去通报谈宴洲,说我来了。”
季明擦擦额头,应声,“好。”
他推门进去,数秒后,便又走出来。
这意次,谈宴洲亲自出来迎接,他一身笔挺的西装,周身似裹挟着满身风尘,似披星戴月,掩盖不住的疲惫。
“软软,跟我进去。”
他朝着她伸出手,牢牢握紧梁令姝的手掌,牵着她的手进入会所包间。
梁令姝没有想象着的紧张,但她感受到一双双眼如锐鹰一般盯着她。
谈宴洲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梁令姝闻到一丝丝的酒气,是从他身上传来的,面前桌面上的酒杯还剩余半杯酒。
她将保温杯打开,“醒酒汤,你先喝了。”
“好。”
安静的空间被一道醇厚的声音打断。
“外界都传闻谈生爱太太,婚期在即,我们都还没恭喜二位呢。”
刚刚局促的气氛因为梁令姝的到来轻松几分,但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自然是想再聊这个填海项目。
只见梁令姝拿过谈宴洲喝过的半杯酒,举杯说道,“谢谢大家的祝福,我先干了。”
甜而涩的酒滑过她发干的喉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咽了咽口水。
“说回正事。”梁令姝将话题轻轻一转,“我听说最近谈氏的填海项目遭到各方关注,大家现在对此都是什么意见,不妨直说。”
话音刚落,包间里一阵安静,众人彼此对视,神色踌躇,梁令姝一介女子,怎么能做主几百亿的生意。
就在气氛微妙之际,谈宴洲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梁令姝是我太太,有权帮我做主。”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今日在场,诸事皆可说,不需藏着遮掩。
座中有一位面目周正的男人打破沉寂,“既然如此,我先说说,目前这片海域被划入保护红线。”
梁令姝眉心紧蹙,追问道,“项目当初全部手续合法齐全,各方签字备案,现在海域被划入保护红线,谁来承担后果?”
“按照规则,自然是由开发商谈氏承担。”
梁令姝心口一坠。
难道只因为企业作为资本开发商,就得吃下这无妄之灾吗?若按照这个节奏走,谈宴洲在商界攒下的威望怕是一落千丈,更会引起上下游合作商的不满,这是她不能接受的。
梁令姝握紧拳头,指骨泛白,继续追问,“没有调解的方案吗?”
谈宴洲侧过头,压低声音,扼要地跟他讲起集团起草的几套对应方案。
来来回回,无非是赔偿退让,条条框框摆出来,每一条都是让谈氏自削筋骨,损兵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