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紫色的头像跃然出现在屏幕上,视频铃声持续响动。
梁令姝眉心紧蹙,脸颊被掌掴的灼痛感隐隐传来,指尖落在聊天框,斟酌许久,缓缓敲下一行字:【抱歉,我现在不太方便~】
几秒后,对方极简的信息立刻弹出:【冇事。】
她暗自想:自己的言语会不会有些失礼?毕竟一个小时前刚刚确定关系。
梁令姝又轻点屏幕:【下次我主动~】
护肤结束后,门外传来轻缓的叩门声。
佣人端着托盘,上面摆放着医用碘伏和药膏,态度谦卑,“五小姐,这是四少爷吩咐我送上来的。”
梁令姝轻声道谢,接过东西后,落座梳妆镜前。
镜面上清晰的映着鲜红的五指印,触之发烫且疼之全脸。
她捏起棉签,蘸取冰凉的碘伏,在红肿处来回滚动。
记忆突然回到十六年前,梁宗潮带着大房沈霜和梁世勋前往深城接她归港认祖归宗。
当时小小年纪的她牵着黎苑的手不肯松开。
黎苑的愿望是梁令姝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但是又害怕梁宗潮未来会失手误伤梁令姝,她对梁宗潮说:【软软,她怕疼。】
梁宗潮应下,许诺不会动梁令姝一根手指头。
甚至,还为她的双手买下千万保险。
.......
她处理完伤口,心底积压的委屈和烦躁翻涌而出。
今日所有的事都因谈靖川而起,她没半分犹豫,拨打他的电话。
彼时的谈靖川得知谈宴洲和友人在双子星游轮,立马赶过去。
他秒接电话,还能若无其事虚伪地喊她一句:【姝宝。】
梁令姝声线冷淡,不带半分温度,“明天,我会将这五年里,你赠予我所有的物件,全数寄去白加道。也麻烦你,把我送给你的东西,寄回梁家。”
“姝宝!”
“别喊我这个名字!你不配。”
电话挂断后,她紧绷的心释然了。
-
维港夜色沉沉,双子星游轮顶层。
只针对港城顶级名流开放的海上私邸,内里氛围沉敛、奢而不扬。
一张环形的黑色沙发中间,谈宴洲一袭高级定制西装,坐姿慵懒矜贵,长腿交叠,冷白的手指上捏着私人手机,有些诧异的盯着屏幕上显示的【对方未接通】以及【下次我主动~】
斜对面。
京圈太子爷沈惊澜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揶揄道,“洲哥,你自从屋内出来就心不在焉,盯着手机看半天,再看都要看出花了。”
一旁倚在沙发上的澳圈霍砚,微勾着唇,漫不经心地问:“失恋了吧?”
“不至于。”谈宴洲薄唇轻抿,正要开口解释,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一只软萌可爱的小兔子表情包跳了出来,看着小巧又温顺。
他低垂的眼尾下意识微微上扬,本想回复克制正经的文字,指尖却不受控制,翻找出同系列的表情包,找到一只安睡兔,附带简短二字:【好梦】
不管她是否真心,此刻,他们在聊天,就足以。
收回思绪,他抬眸,嗓音里染着一丝笑意,气场瞬间回笼,“没失恋。
话音一转,气场沉冷,切入正题,“言归正传,L33地皮,我们三方联手开发。”
谈笑间,百亿项目敲定,寥寥数语,便定下举足轻重的商业项目,足以看出他在商圈的赫然地位。
此时。
外面有人敲门,侍者特意进来请示。
“谈生,谈二公子在外等候。”
霍砚和沈惊澜对视一眼,谈宴洲微微颔首应允。
下一秒。
谈靖川风尘仆仆推门而入,礼貌道,“大哥。”随后看向另外两位,纷纷礼貌打招呼,却难掩眼底的疲惫和慌乱。
项目的事情既已落地,霍砚和沈惊澜借口出去娱乐区放松放松,给两兄弟腾空间。
谈靖川取了一个干净的水晶杯,斟上五分满的唐培里侬,仰头一饮而尽,他径直坐在谈宴洲面前,语气带着愧疚。
“大哥,今天在拍卖会的事是我太冲动了,还有,令姝刚刚发信息给我,要归还五年彼此互赠的礼物,我不想和她分得那么绝。”
提及礼物,谈宴洲的目光骤然冷却。
他的视线落在谈靖川腕间不经意露出的定制名表上,他对这只手表记忆犹新,梁令姝在瑞士掏空积蓄定这只表,只因他无意中说句‘喜欢独一无二’,便心甘情愿付出自己的所有。
五年倾心,换来的却是背叛和难堪。
若早知道二人会是这样的结局,那他在五年前就应该又争又抢。
谈宴洲十指轻扣,面无波澜,却字字锋利,“靖川,你要明白,你和令姝已经婚约作废,她现在是自由身。”
“你赠她的三件藏品,拍卖价十亿。抵消原本的藏品价位,剩下七亿差额,一个星期之后补齐还给她。”
谈靖川瞳孔睁大,不可思议拔高音量道,“大哥,你也偏向她?”
“不然?”谈宴洲抬眼,眸光里闪着一丝冷芒,“你和秦语筝在一起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样的结局,令姝想要从一而终的婚姻,你们相恋的第一天就亲口承诺并且保证过。”
“大哥,我一时没控制住,我也不想.....”他有些挫败地抓了抓头发。
谈宴洲冷哼一声,字句刺骨直白,“裤子,从来都是你自己脱的。”
“......”
一句话,堵得谈靖川哑口无言。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谈靖川破罐子破摔,“我和令姝拍拖五年间,我们最亲密的接触仅到拥抱,这种柏拉图式的爱情不是我想要的。”
柏拉图式的爱情?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落入他的耳中,却狠狠地撞进谈宴洲的心里。
谈靖川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
谈宴洲的脑海里闪过梁令姝在房间里局脱鞋释放紧张感,闭眼吻喉结、生涩的解纽扣,软唇覆在他喉结处的短暂触碰、坐在腿上不敢乱动分毫....
原来她的拘谨都是因为这五年的克制相处。
那些生涩又大胆的主动,是她跨越底线的孤注一掷。
心底的占有欲在悄然蔓延。
良久。
谈宴洲捏着杯柄,淡声开口道:“靖川,你已经26岁了,该懂分寸。婚约解除,尘埃落定。另外,姝影文化和令科科技这两家公司名称需在三日之内更改完毕。”
谈靖川满脸错愕,颓废离场。
谈宴洲点开手机的聊天对话框,眸光微沉,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在他这儿,只有偏爱,占有。
须臾片刻。
季明行色匆匆走上顶楼和谈靖川擦肩而过,两人均礼貌招呼。
密闭的空间里。
季明站在谈宴洲的身侧,“谈生,梁小姐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