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青辞看来,这种巧合只是有点儿神奇而已。
什么命中注定,那她是完全没联想到的。
她既然从小生活在风溅附近,那叶京川也就无需再仔细的追问了,他知道是哪一座小城。
他六年前过去时,还与师父在那小城里待了半日,如若不是因为大雨,兴许还会多待几日的。
心中生起一股淡淡的遗憾。
捏肩完毕,沈青辞以为自己任务完成,能回去歇着了。
他却又道:“与我一同将这些公文、案卷收起来吧,即将回京,这些东西也需搬回大理寺。”
“……”
沈青辞很想问问他,这种活是她这个绣娘应该做的吗?
这么重要的东西,不是应该他的护卫来做吗。
心里虽然在念叨,但还是得干。她识字,归档分类也很容易,整整齐齐。
整理完,叶京川的确是没什么借口留她了,她眼睛忽然染了一层光,开开心心的走了。
叶京川:“……”
卸下顾茗素的面具,她这小脾气还真是不好掌控。
很快,到了拔营回京时。
队伍比之来时要更长了,此次很多猎物还活着,回去时都装在笼子里带上。
待得回了京城,满城的百姓都会看到,这也是宣誓皇权的一种方式。
这是近段时间以来,沈青辞头一回看到顾茗素。
她一直在大帐里,只有南燕在身边服侍,南屏送药能进去。
她不要沈青辞进去,大概是不想让她凄惨的模样被看到。
好吧,她瞧着的确是挺惨的,脸很苍白,可是嘴巴那一圈儿又有点儿发暗。
沈青辞只看到了一瞬,一时间没太反应过来。
直至她进了马车,沈青辞忽然想起了什么,“南屏,顾茗素她……是不是长胡须了?”
南屏眼睛睁的大,“昨日都刮了呀。而且她发觉胡须长出来了,便赶紧要我熬药,她昨天喝了两碗呢。
一夜之间,她的胡须居然又长出来了,是药没效果了吗?”
她很不解。
她每天给顾茗素熬得药,就是抑制长胡须的。
为了让她像女人,顾郁想了很多的法子,一直要她喝药,让她的身体像女人一样。
可是,胡须这个东西却跟别处不一样,不抑制它,它就会长。
所以,她必须每日喝药。
沈青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光滑细致。脑子里倒是想起了叶京川,两人亲近时,他有时胡茬会扎到她,硬的像暗器似的。
也亏得顾茗素没有太过贪恋叶京川的美色,如若他们二人亲近,胡须跟胡须对上……
想一想她就觉着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往回走,安静又顺利,沈青辞和南屏坐在同一辆马车里昏昏欲睡。
到了那个驿站停下休整,大概是因为都累了,根本没有几个出来散步看风景的。
唯独在外走来走去的就是巡逻队。
沈青辞这回得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燃着灯火,她坐在桌边画小衣全系的图样。
那卫松给她赚了不少钱,正好他又对这买卖热情十足,所以她自然也得尽全力。
出水全系画完了,还可以画别的全系,只要卫松这买卖能做下去,一辈子都不带枯竭的。
正画着呢,她忽然听到外面有极快的脚步声经过,最后敲了隔壁房间的门。
隔壁是叶京川。
这都快半夜了吧,他居然还在忙,不知该怎么形容他的敬业。
很快的,刚刚过来的人出去了,没过去两刻钟,又有人过来了。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后半夜,沈青辞原本都歇下了,可真的每一次她都听得很清晰。
翌日,队伍再次照常出发。
进入京城时,才时近下午。
沈青辞和南屏靠在一起,还有些迷糊呢,马车猛地停了下来,过快的速度,险些让她们俩摔下来。
“怎么了?到了吗?”
南屏睁开眼,转身去掀窗帘。
然而打开一看,马车还在护城桥上呢,根本没进城。
“怎么回事儿?”
沈青辞也把另一侧窗帘掀开,微微探出脑袋往前头看。
一只手在她脑袋上点了下,“别看。”
随后,叶京川便骑着马从她旁边经过,快速的朝着前方而去。
沈青辞把脑袋收了回来,微微有些疑惑,出事了叶京川赶过去很正常,但他刚刚要她别看的那个语气……
似乎他知道点儿什么似的。
此时已进入城内的侍卫将圣驾团团围住,前方,地上躺着一具女尸,这女尸面目全非,整张脸已经烂的眼睛鼻子都分不出了。
高度溃烂的那种画面极为刺眼,也特别的恶心,吓得周边的百姓也是不断的往后退。
原本百姓都等着圣驾回城呢,等着看此次皇上猎了多少猎物。
谁知道就从天而降这么一具尸体,太吓人了,把所有人都吓蒙了。
按理说守城的兵士应该第一时间处理,不要惊扰了圣驾。
可时机掌握的就是那么准,圣驾已经进城了,想把尸体拖走都来不及了。
李崇鉴本也不是那种胆小的人,听了禀报,下一刻便不顾劝阻的从马车里出来了。
站在车辕上,位置高,一眼便看到了那具不成样子的女尸,他脸色瞬间就变了。
“叶京川何在?”
话音落下,叶京川已骑着快马过来了。
后面,太子李济还有裴钰等人都赶了过来。
“光天化日之下,一具女尸陈尸当街,还刻意阻住了朕的路。不管到底是何人所为,这就是要朕为其伸冤。
叶京川,你且上前看看那具女尸,近来大理寺有没有接到相似的案子?”
不管李崇鉴心里怎么想,但当着成百上千的百姓的面儿,他必须得这么说。
叶京川也立即上前,先俯身查看了那具女尸高度溃烂的脸,他没有任何嫌弃的举动,戴上手套还搬动了一番。
围观的百姓也都发出小声的惊叹,不少女子更是看他看的移不开眼。
查看完毕,叶京川便摘了手套快步回到李崇鉴面前。
“回皇上,此具女尸与大理寺近半年来在京城各河道、废弃房屋之中发现的女尸极为相似。她们都是面部溃烂,与身体的腐烂程度不符。
臣也数案合并调查了一段时间,已有眉目,容皇上待回宫后臣一一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