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青龙昔日身陷险境险些丧命,源头竟全是宋知意暗中揭发告密所致。
“青龙,你仔细想想,从头到尾,出卖你行踪与谋划的人,会不会就是宋知意?”
青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竟也这般揣测?”
“何止揣测,本来就是她!”宋晚秋语气笃定。
“你们自幼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她为何偏偏要这般对你下手?”
宋晚秋心中早已通透,往日屡次窥见宋知意心底杂念,深知此女心中从来没有半分真情,从头到尾都只懂得利用算计旁人。
究其根本,皆是家风使然。宋柳夫妇一生唯利是图,耳濡目染之下,宋知意自幼便认定世间唯有利益至上,亲情情义尽数不值一提。
青龙面色沉冷,缓缓道出内里实情:“如今宋家在北梁朝堂之中早已岌岌可危,皇上早有肃清宋家势力之心,只是宋家根基盘根错节牵扯甚广,一时难以连根拔除。走投无路之下,宋家索性铤而走险,暗中勾结南楚势力,妄图搅动局势倾覆朝堂。”
“所以他们便打算让嫡女宋知意出面,刻意去接近勾引南宫玉书?”
“没错。”青龙满眼懊悔,“当初我一时心软念及旧情,不慎落入他们布下的圈套。宋知意隐忍蛰伏多年心思深沉,是我太过轻敌大意,万万没想到最后竟是她,将我潜藏行事的底细暗中透露给了南宫玉书。”
宋晚秋微微蹙眉:“你莫非当真将自己卧底的身份直白告诉她了?”
“我还不至于这般糊涂。”青龙面露几分窘迫,轻声解释,“当初我前往南楚地界,一直是以经商商人的身份遮掩行踪。只是没想到宋知意心思缜密,暗中破译了我与属下小凤往来传递的密信,悄无声息摸清了我南下真正的目的。”
提及过往凶险遭遇,他语气满是愤然:“那南宫玉书心性歹毒至极,背信弃义薄情寡义,行事更是狠辣无情。当初若不是小凤提前联络南楚内线,暗中调换了射向我的箭矢之上的剧毒,我那日早已命丧他乡,这笔血海深仇,我断然不会就此作罢。”
“如此一来,这腹中孩子就更万万不能打掉了!”宋晚秋语气骤然加重,态度无比坚决。
青龙满心不解,面露疑惑看向她:“如今一切风波尽数平息,难不成我还要留着旁人的孩子,平白落人话柄,平白受这份屈辱不成?”
“你糊涂啊。”宋晚秋耐心提点,“这孩子生下来,我来亲自抚养,旁人无从分辨,此事便能彻底遮掩下去,哪里来的屈辱流言?再者此事乃是朝堂暗中顶级秘事,绝不会轻易外泄。”
“南宫玉书此人纵然作恶多端性情凉薄,可唯独对自己血脉相连的嫡出子嗣极为看重。留下这个孩子,往后便能稳稳拿捏住软肋,顺势牵制南楚一方势力,用处极大。”
宋晚秋心中清楚,青龙心中原本也早已盘算过这层利弊,只是前几日她负气出走一事,让他满心惶恐不安,只一心只想顺着她的心意,打算放弃全盘计划,任由宋知意打掉孩子了事。
他看似顺从敷衍,实则心思深沉谋算极远,唯独对待自己,一腔心意全然真挚赤诚。
一念及此,宋晚秋心底悄然涌上一抹甜蜜暖意。
“虎毒尚且不食子,咱们借着孩子牵制外敌势力,于大局百利无一害。更何况孩子何其无辜,从降生之初便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更无法抉择父母是谁,实在可怜。”
说到此处,宋晚秋声音微微哽咽,不由得触景生情,想起了含冤离世的养父母。
青龙见状满心心疼,连忙抬手轻轻安抚她的发丝柔声劝慰。平复好心情后,他扬声低声唤道:“小五。”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骤然现身,宋晚秋猝不及防被惊得心头一跳。
“你平日里都藏身何处?怎会这般说来就来毫无动静?”
“属下本就是世子身边影卫,形如主子影子,随时听候差遣。”小五神色淡漠,语气平淡无波。
“可不是我吩咐你,是你家主子有要事交代。”宋晚秋依旧没缓过神,看着他这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心底难免有些憋闷。
她素来不通武功武学,更是不懂江湖轻功,全然不清楚这些影卫究竟是如何做到来去无踪,每每骤然现身都让她猝不及防。
青龙神色一凛,沉声下达命令:“往后不必再给尹姨娘送去堕胎汤药,命她安心养胎,务必将腹中孩子平安生下。倘若她敢私下妄动心思伤及子嗣,便让她尝尽苦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五躬身领命,身形一晃转瞬便消失无踪,身法快得让人目不暇接,宋晚秋下意识缩了缩脖颈,心中直呼震撼。
待旁人退去,青龙方才满脸焦躁开口询问:“你这几日总是时常外出许久不归,到底整日在外奔波忙碌些什么?隔三差五便不见人影,实在叫我放心不下。”
宋晚秋扬起下巴,满脸意气风发带着几分骄傲:“我自然是在外打拼事业,一步步搭建属于我自己的商业帝国!”
青龙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满心宠溺打趣:“就凭你这般娇俏温婉的官家小姐,怕是顶多打理打理田间田地罢了,还谈什么商业帝国。打理家业打拼事业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你可别再随口说大话了。”
说着便伸手拉过她的纤纤玉手细细端详,见肌肤依旧细腻白皙毫无粗糙之感,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才是娇贵世子妃该有的模样。”他低头,轻轻在她手背落下一吻。
宋晚秋慌忙环顾四周,连忙低声制止:“旁人都在近处呢,你这般成何体统。”
青龙微微挑眉,俯身贴近她耳畔,温热气息缓缓拂过耳畔:“这是我的府邸,亲亲自家娘子,旁人又岂能置喙?”
夜色渐浓,王府之内暖意融融。一番温存过后,青龙依旧恋恋不舍紧紧将她拥在怀中。
宋晚秋轻轻推了推他,轻声开口:“你先松开我,我还有要事尚未安排妥当。对了,再过两日我又要外出一趟,此行事关紧要,整日都不会留在府中,不过你尽管放心,天黑之前我定然准时归来,具体去处你便不必多问了。”
怀中温情尽数消散,青龙周身气息瞬间低沉阴郁下来,定定凝视着她满是不解:“你我如今这般亲近,朝夕相伴,你心中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始终不肯对我坦白?”
宋晚秋眼神微微闪躲,不敢与他对视:“并非刻意隐瞒,只是此事太过离奇荒诞,若是如实说出口,你定然会觉得我胡言乱语,甚至还会觉得我神志不清。”
话说至此,二人之间气氛渐渐沉静下来,唯有烛火静静燃烧发出细微声响。
青龙满心无奈,知晓再多追问也是徒劳,终究只能妥协退让:“罢了,你想去便去,只要记得按时平安回来就好。”
随后宋晚秋吩咐下人打来热水,二人简单洗漱过后,连日奔波劳累的她沾着床榻便沉沉睡去,一夜好眠安稳无梦。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宋晚秋刚准备起身下床,忽然被一物牢牢绊住。低头细看,竟发现自己手腕之上系着一根纤细红绳,红绳另一端,赫然紧紧系在还未睡醒的青龙手腕之上。
她微微一动,熟睡之中的青龙瞬间惊醒,下意识一把牢牢攥住她的手腕,满眼惊慌失措:“晚秋你要去哪?切莫再独自离开!”
宋晚秋又气又恼,当即拔高声音怒气开口:“上官云!你到底是什么心思?竟然用红绳把你我二人拴在一起!难不成你把我当成小猫小狗,还要用绳子时时刻刻拴住看管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