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子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祭拜.....祭拜什么？
祭拜个蛋！？
这......这说的是什么浑话！
各族使臣和文武百官全都僵住，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虔诚和肃穆都碎成了渣渣。
这可是神圣庄严的祭拜仪式啊！
居然敢在这种场合，对列祖列宗说这种大逆不道话！
简直......简直无法无天！
站在旁边的孔渊已经傻了，树皮一样的老脸寸寸皲裂，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团子。
东方烬眉峰微蹙，冷冽的眉眼染上一层厉色。
他看着攥着稿纸的小橘宝，声线低沉冷肃，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一字一句沉声道：
“好好照着读，不许调皮。”
小团子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鼓着软乎乎的小脸蛋，偷偷瞟了眼东方烬，又飞快低下头，乖乖点了点小脑袋。
她攥着皱巴巴的稿纸，小身子微微绷紧，硬着头皮磕磕巴巴往下念：
“我……祭拜个蛋……蛋……蛋蛋蛋蛋蛋蛋……”
小团子的声音越念越小，越念越没底气。
最后几个“蛋”字叠在一起，奶声奶气，透着一股傻劲。
但在旁人看来，她更是像是在赌气，是在故意作对。
使臣团彻底绷不住了。
小储君这是在干什么？
不仅亵渎先祖，还公然跟陛下叫板？
“荒唐！简直荒唐！目无尊长，数典忘祖！这就是帝国下一任继承人吗？”
使臣团中，穿着羽袍的鹤西风身姿矜傲，狭长的眼尾淬满了讥讽与不屑。
他扬声开口，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祭奠列祖列宗的祀礼，是何等神圣肃穆，小储君居然当众口出狂言辱没先祖，挑衅君威，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其他使臣也议论纷纷：
“是啊，这可是庄严神圣的祭祖仪式，怎么能口出狂言，亵渎先祖......”
“目无祖宗，不敬先人，小小年纪便如此放肆，这将来.......”
满场的非议声越来越刺耳，东方烬眉头一皱，抬眼扫向四周，刹那间，强大的帝王威压瞬间涌出。
众人心头一凛，齐齐噤了声。
东方烬转头看了看攥着稿纸的小橘宝，指尖微微一动，稿纸便飞到了空中。
群臣伸头一看。
发现稿纸上竟然画了一堆蛋。
一篇祭文，极多的蛋中夹杂着极少的字，字也写得歪歪扭扭，好似狗爬。
“怎么回事？”
东方烬声线压得很低。
“唔.....唔.....”
小橘宝两只肉乎乎的小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指尖不停对对碰，老老实实交代：
“橘宝写不来的字，就画成圈圈了......”
东方烬差点气笑了。
画的是圈，读的是蛋？
小橘宝眼睛眨巴眨巴，脑袋低低地垂了下去。
看着满满一整页的蛋，孔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台下的众人憋笑憋得很幸苦，有的人笑得肩膀都在抖。
东方烬绷着脸，指着稿纸上的一个圈圈，问小橘宝：
“那你告诉我，你这个蛋原本代表的是什么字？”
小团子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老实巴交地回答道：
“唔.....唔.....橘宝忘记了......贺兰德叔叔当时说得太快了，橘宝米有记住，还有好多字也写不来。”
东方烬冷冷扫了眼贺兰德。
贺兰德顿时僵住，脸唰得一下白了，后背沁了一层冷汗。
“陛......陛下，我.....我我......”
贺兰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惹上这事，脑瓜子顿时嗡嗡的，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他哪里想到小公主连字都不会写。
而且他当时是想检查祭文来着，但是小公主直接跑掉了。
旁边的孔渊也是一脸幽怨地看着贺兰德，心底又气又悔。
说好的沉稳靠谱贺兰德呢？
小公主写完祭文，都不知道检查一下！
那全是蛋的稿子好看吗？
还有，也不知道动脑筋想想，那祭文全是拗口的生僻字，以小公主的知识水平，能写对几个字？
孔渊越想越气。
不过他更气自己，气自己没尽到一个老师的职责。
就算再忙，他也应该亲自检查小公主的作业，也不该把这种事托付旁人。
等典礼结束，他还是辞官回家种地去吧。
让使臣团看了这么大的笑话，他也没脸再担任帝师了。
“唉........”
孔渊重重叹息一声，出列认罪：“陛下，错都在臣，是臣的疏忽。”
贺兰德也连忙跪下，抢着认错：“不不不，陛下，是属下的问题......”
小橘宝也知道自己闯了祸，缩成一小团，可怜巴巴地扯着东方烬的衣角道：
“唔.....爹爹，是橘宝贪玩的错......你不要生气哦.......”
场上气氛很凝重，群臣垂首，静默地站着。
帝国的老臣们在心底直叹气。
祭祖祀礼是何等庄重的典仪，小公主却整出了一篇“蛋蛋祭文”。
性情冷沉的陛下最重礼仪纲常，眼里也容不得任何沙子，况且这次还有各族使臣在旁边看着。
小公主肯定是要受罚了。
然而，让众人惊讶的是，东方烬却只淡淡说了四个字：
“拿纸笔来。”
白色纸张缓缓铺开，东方烬把笔递给小橘宝：
“孤说，你写。”
听闻，小橘宝咬着笔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
“唔，可是，橘宝……好多字都写不来，只能画圈圈……”
“孤教你。”
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软乎乎的小手，笔尖稳稳落在纸上，一笔一划，慢而温柔。
小橘宝乖乖靠在东方烬怀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笔尖，小眉头微微皱着，学得格外认真。
笔尖与纸张摩擦，流淌出沙沙的轻响，一点一点，写满了整张白纸。
阳光穿过云层，柔柔地落在父女肩头。
小团子脸颊细小的绒毛被染成金色，玄袍凛冽的东方烬站在她身侧，为她隔绝出一方安稳天地。
众人安静极了，目光尽数落在祭坛一大一小的身影上。
就连一直跳脚的鹤西风也出乎意料地闭上了嘴，怔怔地看着。
诵读完祭文。
东方烬牵着小橘宝踏入龙息之境，各族使臣紧随其后。
逃过一劫的贺兰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想着，他以后还是不要随便帮小公主写作业了。
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随后，他看向云雾氤氲的龙息之境，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道：“也不知道小公主会觉醒什么样的能力。”
孔渊轻轻捋了捋胡子，笑眯眯道：“小公主心性纯善，在天地龙脉的加持下，一定会觉醒极好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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