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江澈将打印出来的会议议程放到桌上。
“她还是想用你的身份稳住理事会,只要叶家承认你是继承人,她就能把资产问题解释成给女儿做的提前安排。”
苏清禾读完议程,把纸张折好放到一旁,“会议几点开始?”
“明天下午两点。”
“我去一趟吧。”
“想好了?”
“嗯,我去把该说的话讲完,省得以后每隔几个月,她又替我安排一回人生。”
闻言,江澈便让律师连夜准备了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放弃叶氏家族信托受益权及相关股份赠与的声明。
第二份则是针对叶云锦和王丽华的追责材料,其中附有报案回执、证据清单和公开说明。
次日下午一点五十分,两人抵达叶氏总部顶层。
会议室的门还关着,里面已经传出交谈声。
江澈对照了一遍邀请函,确认正式开会时间是两点整。
可叶云锦提前开始了会议。
隔着木门,她的发言断断续续传到外面。
“清禾今天身体不适,不便到场,她已经委托我代为处理相关手续。”
“她是我的亲生女儿,也将成为叶家唯一的继承人,外界关于叶氏资产去向的猜测,完全属于恶意攻击。
江澈抬腕确认了一下时间,刚好两点整。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带着苏清禾走了进去。
原本交叠的说话声停了下来。
只见此时长桌两侧坐着二十余名叶家成员,家族律师和信托管理人也在场,桌上摆着刚发下去的继承人确认文件。
叶云锦明显对苏清禾的到来有些意外和慌乱:“清禾,你怎么来了?”
“邀请函上写了我的名字,我来参加与自己有关的会议,难道不可以吗?”
苏清禾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了下来,江澈则坐在了她旁边。
叶家旁支的人反应过来后,态度随即热络起来。
坐在左侧首位的中年男人先笑着招呼了一句。
“哎呀,清禾总算肯回来了,我是你三舅公,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等会议结束,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另一名穿着深色套裙的女人也跟着开口:“你妈妈做事急,母女俩哪有解不开的结,回来就好,以后缺什么尽管和二姨讲,都是自家人。”
对面一名年轻男人把旁边的空椅往外拉了拉。
“清禾姐,你坐前面吧,继承人的位置早给你留好了。”
苏清禾没有挪动,只将文件袋放到桌面上:“我坐这里就行。”
几人的热情并未因此减少。
有人开始提议补办认亲宴,还有人问起她是否愿意改姓,甚至连信托股份该由哪一房代管都商量了起来。
这些人嘴上亲切地叫着清禾清禾,讨论的内容却始终围着股份和投票权。
虚伪至极。
叶云锦敲了两下桌面打断了众人:“既然清禾亲自来了,继承人确认手续可以由她本人完成。”
工作人员将文件送了过来。
苏清禾没有接,反而打开了自己带来的文件袋。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签继承人确认书。”
在众人的目光中,苏清禾先是取出医院出生资料和亲子鉴定报告,将复印件交给了家族律师。
“先把身份问题讲清楚。”
“我出生于十八年前,医院档案记录完整,叶云锦是我的亲生母亲,这项血缘事实,我承认。”
三舅公笑着说道:“承认就好,承认就好,都是一家人,先把误会放一放……”
“我还没有讲完。”
苏清禾没有理会他的圆场,又把沈兰芝的日记和调查终止文件放了上去。
“外婆的日记记录了我被送走的经过,也记录了叶家在我五岁时找到我的事实。”
“叶云锦亲笔签署的文件证明,她当年撤回了寻找行动,并将我的资料封存。”
“她是否出于安全考虑,可以由她自己解释,但外界流传的持续寻找十八年并不属实。”
叶云锦脸色顿时沉冷:“苏清禾,今天是家族会议,不是让你来审判你母亲的地方。”
“我没有审判你,事实由材料证明,责任由法律判断。”
苏清禾把第二份文件递给信托管理人。
“血缘我承认,叶家给我的商业身份,我拒绝。”
“这份声明已经由港城律师见证,本人自愿放弃叶氏家族信托全部受益权,不接受叶氏股份赠与,不担任继承人,也不参与任何家族财产分配。”
“若以后发生法定继承,我会依法另行办理放弃手续。”
“我不会改姓,也不接受叶家大小姐的称呼。”
叶云锦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而叶家听到苏清禾这么说,一个个暗地里都快高兴上天了。
但还是有人假模假样的劝道:“清禾,这事你得慎重考虑啊,你还年轻,几十亿的资产可不是闹着玩的,别为了和妈妈赌气,把自己的路堵死。”
“我没有赌气。”
“那你何必把事情做成这样,哪有人连自己该得的东西都不要?”
“我没有为叶家做过任何贡献,也没有参与过经营,那些资产不属于我该得的东西。”
苏清禾回答完,翻开了最后一册材料:“另外,我已经以个人名义提交追责申请。”
“叶云锦曾派人长期监控我的行程,擅自拍摄我的私人生活,半年前还在庄园内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今年以来,她又指使王丽华通过校园论坛、直播账号和匿名举报污蔑我,干涉我的学业与参赛项目。”
“王丽华执行了相关安排,哪怕她现在主动提交证据,也仍需承担自己的责任。”
“所有公开材料中,我的身份只有受害人,叶云锦的身份是相关行为人,母女关系不作为调解理由。”
与此同时,江澈也收到了港城律师发来消息,警方和监管机构均已签收补充材料,对外公开说明也按苏清禾确认的版本发布。
公开说明删去了庄园里的具体细节,只保留违法行为、证据目录和受理编号。
在苏清禾话音落下后,家族律师翻到了放弃声明的签字页,又核对了见证编号。
信托管理人低声与旁边两名律师交谈了几句,随后将继承人确认书推了回去。
“苏小姐对尚未发生的法定继承,需要在继承开始后另行办理手续,但家族信托受益权、股份赠与和继承人提名,她有权拒绝。”
“未经本人同意,叶女士此前发出的继承人公告不能直接产生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