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已经过删改）
折腾了一晚上，两人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一进屋，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既温暖又熟悉的气息。
虽然这公寓没有苏家别墅那么豪华宽敞，但胜在温馨。
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两人共同生活的痕迹。
江澈把苏清禾脱下来的羽绒服挂好，随后蹲下身，握着她的脚腕帮她换上了拖鞋。
“累不累？饿不饿？要不要给你弄点夜宵？”
江澈一边解着自己的围巾往屋里走去，一边问苏清禾道。
苏清禾跟着江澈后面当小尾巴，闻言她摇了摇头，“不饿，就是……”
她有些嫌弃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口，“身上都是灰，还有股霉味，我想洗个澡。”
刚才在旧房间里翻东西，又碰了那架积灰的钢琴，此时苏清禾的身上既沾了灰又染了味，确实是浑身难受。
最重要的是，她想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
把那些不好的回忆全都洗掉。
只留下属于江澈的味道。
“行，水温都是调好过的，沐浴露和洗发水也都在老位置，伸手就能摸到。”
江澈把苏清禾领到浴室门口，还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洗澡的时候注意点，里面地滑，别摔着啊。”
苏清禾乖巧地点点头，手扶着门框，脸有点红扑扑的，“知道了，你……你不许偷看。”
毕竟还不是名正言顺的情侣，肯定也就不可以和江澈坦诚相见……
江澈听见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笑着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我是那种人吗？赶紧洗你的，洗完出来我给你吹头发。”
苏清禾抱着脑袋“哦”了一声，转过身逃进了卫生间。
看着浴室门关上，江澈这才转身坐回沙发上。
这一天折腾下来，确实挺累人。
又是学习又是打排球又是打架的，江澈又不是铁人，此时此刻精神和身体双双疲惫到了极致。
刚才在苏家别墅对付苏大强的时候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现在放松下来之后，困意就开始有些上涌了。
江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
微信上有几个未读消息，全是王凯那小子发来的，说的还是一些校园论坛上的事情。
江澈扫了两眼，没回，他现在精疲力尽，根本就没心思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靠在沙发上仰着头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江澈并未在意，他以为苏清禾是准备出来了，于是从沙发上站起身，准备回房间拿衣服去洗澡。
结果刚站起来，就听见浴室里传来苏清禾软糯糯的声音：“江……江澈……”
江澈脚步一顿，转身走到浴室门口，问道：“怎么了？”
里面沉默了几秒，才传来苏清禾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没……就是，那个……”
“衣服……我忘拿换洗衣服进来了。”
江澈没忍住笑出了声，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迷糊呢。
“行，等着，我去给你拿。”
江澈转身进了卧室，一眼就看见了被苏清禾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床头上的粉色睡衣。
他拿着睡衣回到浴室门口，随即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开门，衣服来了。”
浴室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随后门被拉开了一条小缝。
一只湿漉漉的小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在空气中胡乱抓了两下。
少女的肌肤白嫩嫩的，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被浴室里的热气蒸得微微泛红。
江澈看着苏清禾在半空中乱抓的小手，心里突然又起了点坏心思。
他把衣服往身后一收，故意逗她：“这么容易就给你啊？”
少女的小手僵了一下，随即有些着急地又往前伸了伸，“江澈，别闹，冷……”
江澈也担心闹下去会把苏清禾冻坏了，于是把衣服从门缝递了进去。
片刻后，里面的人似乎是穿好了衣服，浴室的门被她从里面一把拉开。
随后一道人影冲了出来。
“哎——”
江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想要接住她。
这地砖可滑着呢，这么猛冲出来不要命了？
还没等他开口训人，温软的身影就已经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江澈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单手揽住了她的腰才稳住身形。
“我说苏清禾同学，”江澈心有余悸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语气有些无奈，“地上滑不滑你不知道啊？万一摔了怎么办？”
苏清禾没有回答他的话。
她只是两只手紧紧攥住了江澈胸前的衣服，把脸埋在他的心口位置，整个人蜷成了小小的一团。
过了好几秒，江澈才听见从她嘴里传出来的一句闷闷的声音。
“江澈……”
“嗯？”
“你今天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怜？”
江澈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本来是打算把苏清禾从身上扒拉下来的，但听见这句话之后，他缓缓停住了手。
淡淡的水汽还在浴室门口弥漫着，走廊里暖黄色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紧紧地贴在一起。
“你说什么呢？”江澈的语气也跟着放轻了一些，“可怜？我有觉得你可怜吗？”
苏清禾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也许是今晚在老房子里翻出那些旧东西的时候触景伤情了，也许是在和江澈讲述自己身世的时候重新撕裂了旧伤疤。
总之她现在心里乱得很。
一方面她很开心，因为苏大强一家终于得到了报应，她也终于回到了那个让她感到安心的小公寓。
可另一方面，她又有些害怕。
今晚她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全都暴露在了江澈的面前，包括那个破得不能再破的小房间、那些廉价得不能再廉价的“宝贝”，还有那段被当成商品养大的荒唐经历。
她害怕江澈因此而觉得她可悲。
同情和喜欢是两码事，苏清禾虽然自卑，但她分得清这两种情感之间的区别。
她不想让江澈同情她。
她宁愿江澈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愿看到他用同情的目光来看待自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江澈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打断了苏清禾纷乱的思绪。
他把苏清禾从怀里稍微推开了一点距离，然后弯下腰，双手撑在她的肩膀上，目光平视着她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眸。
虽然苏清禾看不见，但江澈还是习惯性地和她对视。
“苏清禾同学。”
江澈忽然用一种很正式的语气喊了她的全名。
苏清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小手下意识地又攥紧了他的衣角，“啊？”
“你在我心目中从来都不是一个需要被同情的人。”
“你在那种环境里待了十八年，换成任何一个人早就崩溃了，但你没有。”
“你现在好好地站在我面前，会弹琴，会做饭，成绩比我好了不知道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