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子,这小黄鱼真不错。”
老张咂摸着嘴,“我能不能带点去鱼塘那边给大发尝尝滋味?”
有好吃的,老张除了自己吃,还想拿点带走。
也是难为他有这份慈父之心。
以往他可是只顾着自己在涛子这吃香的喝辣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儿子大发才是安保公司负责人,他这个当老子,只是安保公司员工。
所以,现在多少也要顾着点儿子。
“行,拿点过去。”
江涛不是小气的人。
原本他就想着这小黄鱼也送些到工地,给郑师傅赵木匠他们尝尝。
“明天早上让大发过来拿些到工地改善伙食。”
熟的这点都不够塞牙缝,再说晚上带吃的走夜路也不好,还是拿生的到工地现烧。
而生的小黄鱼要放冰箱,现在虽然不热,但也不能就这么放在外面。
到时变质了就不好了。
“行,那敢情好。”
老张很高兴,感觉自己这是为工地一帮人争取了福利。
吃完晚饭,老张唱着小曲回去了。
周捷和陈帅则帮着将八仙桌给收拾了。
“老板,没事我俩洗了澡就先睡了。”
两人这几天在工地奔波都很累。
以往他们不熬到十点十二点不睡觉,现在是到了晚上就困得睁不开眼。
“行,你们快去休息。”江涛点头。
今晚刘主任不在,但一楼西厢房的客房还是给他留着。
没了刘主任的呼噜声,相信高主任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而周捷和陈帅两人还是住在东附房客房。
东附房另外一间客房就留给小孙和小马两人。
西附房是庄大海和李大强。
吴师傅四人本来继续睡在鱼塘值班室,但今天出海打了一万斤小黄鱼还有些银鲳。
他们决定直接睡在船上。
所幸,这一百二十吨的渔船,舱室条件相当好,睡在里面跟此前江涛的小渔船不可同日而语。
铁牛和庄大海两人此后都要在新渔船上干活,也想跟着吴师傅他们多学点,便也决定睡船上。
如此一来,西附房就只剩下李大强一人。
小马想着到时小王过来,又要跟小孙一个房间,自己到时又要换房间,还不如现在就跟李大强一个房间。
而朱师傅则睡小渔船。
毕竟,这个小渔船以后可是他的。
当然,这也就是现在天气不冷,等天冷了再说。
不过到了那时,可以跟王大头一起睡保鲜船。
保鲜船也是百来吨,重新改造后的舱室,条件也是非常不错。
“老婆子,你知道今天我在涛子家吃到什么好吃的了?”
老张一进门就嚷嚷,鞋子往墙角一蹬,人直接瘫在了竹椅上。
“不就是鱼虾蟹。”
老张老婆子正在帮着安保公司做工服。
听到老张咋咋呼呼,撇撇嘴,心中非常不屑。
倒不是对江涛家能有什么好东西不屑,而是对老张这种只顾自己的做派不屑。
老家伙以前就知道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也不顾他们娘俩在家喝稀粥吃咸菜。
还好大发争气,干活卖力不计个人得失,给涛子留下非常好的印象。
要不,现在能当上安保公司老板?
也多亏儿子争气,她这当娘的现在也能跟着沾点光。
否则,就靠这个老家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样子,哪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这几天在工地帮厨,她这伙食可比之前好太多。
虽然没有在涛子家吃的那么丰盛,但也是有鱼有肉,这日子过得真是滋润有奔头。
“嘿嘿,小黄鱼,还有龙虾。”
老张翘起二郎腿,也没注意老婆子的态度,自顾在那摆起一副吃过的山珍海味比谁都多的架势。
“那你吃好吃的,也不知道带点给儿子。”
老张老婆子白了他一眼。
“我带了啊。”
老张梗着脖子。
“在哪?”
老张老婆子放下针线,故意打量着他,“我看你两手空空,嘴上带的啊?”
“你这老婆子。”
老张总算知道老婆子对他不满,“我跟涛子提意见,让送点到鱼塘那给大家改善伙食,涛子同意了。”
“哼,我看人家涛子本来就打算送。”
老张老婆子低下头,重新拿起针线,“用得着你去提意见?你那张嘴,木头人都能让你说活了,可实事一件没办过。”
“哎,你这老婆子怎么回事?”
老张有些生气了,“就对你男人我那么没信心?”
“靠你?”
老张老婆子嗤笑一声,拿起针尖在头发里蹭了蹭,“木头人都得饿枯了。”
“你……”
老张被噎得说不出话,傻坐了半天,才闷闷开口,“懒得跟你说,明天我去鱼塘找大发,带小黄鱼过去,你爱信不信。”
“我没不信啊。”
老张老婆子只觉得老张搞笑。
涛子明天送小黄鱼这事毋庸置疑,但绝不可能是因为老张提的建议。
不过,她也懒得跟老张一般计较了。
这老家伙好吃懒做,说多了就着急,还喜欢咬文嚼字地追究别人。
但他自己说话张冠李戴,别人要是纠正,他就会发脾气。
以前年轻时,指望他编筐挣钱,她多有容忍。
后来儿子大了也能帮忙,她也懒得跟他废话了。
乡下农村,女人地位低下,男人不尊重自己,但孩子却是自己的底气。
儿子大发是个懂事的。
老张有时没事找事找茬,都是儿子帮忙挡住。
唉,幸亏大发是个儿子,能镇得住这老东西。
要是换做女儿可咋办?
女儿?
林月柔不就生了九个女儿嘛。
之前也是受江涛拳打脚踢,被骂得抬不起头。
不过,现在却是另一番光景了。
江涛浪子回头,对林月柔和几个丫头好得没话说。
但老张却没有。
不过,无所谓了。
儿子大发争气,比什么都强。
“唉,人老了就遭人嫌咯。”
老张在那装模作样地叹气。
老张老婆子赶紧进了儿子的房间,眼不见心不烦。
这个糟老头坏得很。
家里的力气活都扔给自己,干点什么现成的活,就来邀功显摆。
要是真让他去挑水劈柴,第二天准喊腰疼。
再多干一丁点都不可能。
可笑!
以后自己跟儿子过,绝不跟这个老家伙过了。
占了大半辈子的便宜了,临了临了,也该为自己活一回了。
还好大发争气,跟着涛子干,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到时候给儿子张罗一房媳妇,自己帮着带孩子,清清静静的,比天天跟这老东西置气强百倍。
她想着想着,眼皮沉了,手里的针线歪到一边。
窗外,月亮渐渐升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