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早了,王大头几人过来不是闲聊的。
跟张大发逗了几句,便准备休息了。
张大发帮他们打开了其他两间值班室。
钥匙自然没有给出去,毕竟这里江涛交给他了,没有江涛的吩咐,他怎么可能随意将钥匙给出去呢?
“洗漱在那边。”
他指了一下不远处一间独立的小房子。
借着微弱星光,能看出是一间室外的卫浴间。
一间房子的大小,从中间隔开,两边各自开了门,一边是厕所,一边是洗澡区域。
“老板说了,等通了自来水,每间值班室再单独隔个卫浴间出来,到时就方便了。”
张大发领他们到洗澡间,指了指墙角的水缸,“现在先用这个,水是今早我从江里挑来的,待会过来拿两瓶热水。”
“不用热水了,冷水洗洗也行。”
李大强和庄大海不想那么麻烦。
反正也就洗脸洗脚,现在天气也不算冷。
“那随你们吧。”
张大发不是卫生监督员,也不会像江涛监督铁牛那样,非要让他们搞好卫生。
“要是想洗澡,到我房间拿两瓶热水。”
说着,就回去了。
“那还是去拿点热水过来冲一下吧。”
王大头到底比较爱干净,跟着张大发去拿了两瓶热水回来。
洗澡间有现成的盆。
李大强和庄大海只好也跟着冲了澡。
现在有个人卫生考核,他们每天都保持得比较干净。
将身上打湿,用肥皂抹一遍,随便搓搓,用水一冲就干净了。
洗过澡到底不一样,整个人都清爽了好多。
“我跟大强一间,大头,你一人一间吧。”
庄大海拉着李大强进了一间值班室。
王大头进了剩下一间。
“哎呀,这里比那个西附房杂物间还要舒适。”
李大强在床上滚了一圈,感觉真的很惬意。
“行了,快睡吧,都几点了。”
庄大海打了个呵欠,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三间值班室很快灭了灯。
鱼塘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塘里的鱼偶尔打个跳,啪的一声,在月光下荡开一圈水纹。
小狼狗趴在张大发那间屋门口,耳朵支棱着,听见四周没了动静,才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睡了。
江风从江边方向吹过来,带着芦苇和泥土的气息,一阵一阵地拂过塘面。
江涛和赵老头到家时,月亮已经偏西了,整个村子静得只剩下虫鸣。
江涛掏出钥匙打开院门,铁门在夜色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院子里一片昏暗,只主楼檐下那盏门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圈里围着几只打转的飞虫。
“赵叔,早点睡吧。”
“你也早点歇着。”
赵老头应了一声,转头往自己家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江涛一眼,见江涛站在院门口中发呆,心里也不是滋味。
叹了一口气,回去了。
江涛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头顶星星密密麻麻,银河斜斜地横过天幕,风从江边吹过来,把水杉树的叶子吹得簌簌响。
他走到雨棚下,在椅子上坐下来,仰头望着那一树的枝叶出神。
小九都会走路了吗?
赵老头说那孩子白白净净,懂事乖巧,还举着小手给他递饼干。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那画面却在他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一遍一遍呈现。
只是孩子的脸始终看不清,只有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赵老头说特别像他。
唉!
江涛长长叹气。
重生回来三个月,一直意气风发,现在第一次觉得这么无能为力。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身上被夜风吹得有些发凉,江涛才起身回主楼。
先去洗澡间冲了澡,出来后,他想了想,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
江胜男房间的门缝下还漏着一线光,难道这孩子写检讨写到现在?
他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江胜男趴在作业本上睡着了,半边脸压在纸上,手还攥着铅笔。
检讨书只写了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最后一行是“我保证以后放学先写作业”。
“这孩子。”
江涛将她抱到床上,扯过一条薄毯盖好,又帮她将桌上的文具作业收拾好。
做完这些,他关上门,下楼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人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翻了几次身,最后还是坐起来,走到窗前,愣愣地站了好长时间,直到坚持不住,才疲惫地上了床。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林月柔起得最早,轻手轻脚地烧了热水,将热水瓶都装满,又淘了米,开始熬粥。
灶间的烟囱冒出淡青色的烟,扶摇直上,在清晨的空气里拉得老长。
铁牛和朱师傅从江边回来了,入秋更深露重,两人裤脚上沾着露水和草籽。
王大头带着庄大海、李大强也从鱼塘那边回来了,张大发没跟着一起,他白天不用值班,回家补觉去了。
一群人陆陆续续进了院子。
没想到大家今天起来得这么早,厨房大圆桌肯定坐不下了。
林月柔便把粥锅端到雨棚下的饭桌上,又摆了几碟腌萝卜、咸鸭蛋和昨天剩的蒸米糕。
“突然感觉好饿啊。”
铁牛端起粥碗呼噜呼噜就喝了一大半。
李大强和庄大海拿着米糕就往嘴里塞。
到底是年轻人啊。
王大头和朱师傅在旁看得一愣一愣得,却只有羡慕的份。
江涛被外面动静惊醒,干脆起来,进厨房时,几个丫头已经围坐在大圆桌桌吃上了。
江胜男今天特别老实,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连红领巾都系得端端正正。
见江涛进来,小脸一紧张,“爸爸,昨晚写了一部分检讨,还没写完,今天一定补上。”
“先吃饭。”
江涛揉了揉她的脑袋,江胜男听得出他并没有生气,心里松了一口气。
高主任和小孙也起来了。
看样子昨晚睡得不错,脸上还带着压出来的枕头印,坐到大圆桌旁神清气爽的。
“老刘不在,昨晚睡得真不错啊。”
高主任端起一碗粥,“可惜假期还剩两天了。”
见高主任一脸惋惜,江涛想说以后每周末都来,但想到他要带儿子过来,便没说话,只默默撕了块米糕放进嘴里。
“老弟啊,这两天我看也不能歇着咯。”
“为什么?”江涛一愣。
“保鲜船啊,得开回来了,吃完饭,我就去打个电话,看看什么时候船能出坞。”
高主任夹了块咸鸭蛋,“另外,问问物资局,帮你把桑塔纳的事定下来。要是顺利,这周就能提车。”
“桑塔纳?”
铁牛进厨房,刚好听到这话,“涛子,你不是说先买皮卡吗?”
“拉货买卡车,接人买轿车。”
江涛淡淡道,“小九她们上学要紧,皮卡不合适。”
铁牛“哦”了一声。
几个丫头听到“桑塔纳”三个字,眼睛都亮了起来,却不敢在饭桌上多问,互相递着眼神,嘴角压都压不住。
吃完饭,时间还早,高主任让小孙先送他到村公所打电话,然后车再回来送几个丫头上学。
这时,赵老头和老张一前一后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