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壮是个没主意的,现在听了朱改杰的话,虽然觉得有些荒谬,但是也很支持。
“他们康家有钱,咱们要房子要车其实也不是非得让他们给,最起码让他们知道娘家也有娘家的姿态,等你嫁过去,也不至于让他们欺负了你。”
牛燕子冷冷一笑。
“当初我要是知道你们会说这话,我都不会让你们留在家里。现在既然事情已经出了,那我也没办法,明天希望你们管住嘴,不要胡说八道。”
朱改杰一听这话,拍了拍桌子。
“我们这都为谁呀?”
牛燕子瞥了她一眼,说:“为谁?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你为了谁?当初在东北的时候,我哥不过是个厨子,你嫌弃他没出息,等我来了之后,你连饭都不让我吃饱,还逼我干一大堆活,后来你知道我认识了京里大院子弟,又立马对着我百般讨好。
还有,我做生意以后,你从我这里拿走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明白。
我可不欠你们的,如果明天的事你们给我搞砸了,那你们别想从我这边得到任何好处。”
朱改杰不是被吓大的,但牛大壮就有些怯场。
“那……那明天我们要是去了,应该怎么说话呢?”
牛燕子说:“本身两方结婚,男方为主导,你就看康家出什么条件应下来就行,我现在做着生意,自城那边也挺稳定,我们两个人想要什么自己不能挣,非要腆着脸找人要吗?”
牛大壮擦了擦额头说:“行行,我听你的,明天咱们去了,看看人家怎么说。”
朱改杰没说话,私下里翻了个白眼。
一夜无话。
第二天。
袁和颂休息日。
早上,两人起得有些晚。
褚洁还在昏昏入睡时,便听到楼下大嗓门。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袁和颂。
只是她刚翻过身,又被一只大手翻过去,把人拉进了热烘烘的怀里。
褚洁扭了扭身子嘀咕:“”太热了,能不能拉开点距离?”
袁和颂睁开眼,迅速下了床将床尾的电扇打开让风吹过来,然后他又上床将褚洁抱进怀里。
“这样可以了吧?”
褚洁简直无语。
两人本想再睡会儿,结果楼下哈哈的大笑声又传了上来。
褚洁拧了拧眉说:“老桂同志今儿早上这是吃了大炮了吗?笑的这么大声。”
袁和颂也已经没了睡意,他坐起来说:“听着不像奶的声音,像杜奶奶来了。”
“杜奶奶?”
褚洁恍然:“难怪这么大声,这老太太中气十足活个180岁都没问题。”
袁和颂笑:“这话你要是让她老人家听到了,非得揪着你的小辫数落你,你说她活到100岁,她铁定高兴,你说她活到180岁,她就认为你在骂她。”
褚洁朝袁和颂竖了大拇指。
调侃:“可以呀袁医生,你不常在大院却把院里面的人了解透透的呀!”
袁和颂勾了勾褚洁的鼻子。
“你也不看看你老公我是做什么的?我可是拿着手术刀解剖人体的。”
褚洁斜睨他一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这能相提并论吗?”
左右已经睡不着,褚洁干脆下床洗漱一番,换上衣服下了楼。
杜老太是杜飞的奶奶。
老太太小的时候就是孤儿,不知道爹娘是谁,被好几户领养过,颠沛流离,后来遇到了杜爷爷,两人一见钟情结成了婚。
在那个动乱的年代,他们的革命婚姻很坚固。
杜爷爷年纪轻轻便牺牲了,杜奶奶一个人撑着家。
她是一个非常坚强并且乐观的老太太。
一个人拉扯杜建邦长大,又把他送到了部队,后来还为他娶妻,帮他带孙子。
这些年杜建邦带着妻子在外就职,杜奶奶在京里没少替他经营家里,带大杜飞。
大院里的人都很敬重这位杜老太太。
杜老太太一直没有姓氏,嫁给杜爷爷后便把亲戚的姓改成了杜,她的名字叫蜜汁,具体是哪两个字,不得而知,总之这个名字听着让人很喜欢。
如今上了年纪,杜老太太身体倍壮,嗓门特大,家长里短的一些事情总少不了找她。
见褚洁和袁和颂一前一后下楼,杜老太太指了指。
“还是咱们楚楚有福气,找了这么俊的一个对象,将来你俩生的娃肯定是咱大院最俊的。”
褚洁听出她的调侃,佯装生气:“杜奶奶,您这人偏心眼偏到家了,怎么能说我找了一个这么俊的对象呢?你怎么不说他找了一个这么俊的媳妇呢!”
杜老太一听,更乐了:“嫁了人,这小嘴还是这么不吃亏!行了,是奶奶我说错话了,行吧?还是咱们和颂有福气,找了咱们大院最漂亮的姑娘!”
褚洁走过去拉住她的胳膊问:“杜奶奶,我杜伯伯、温阿姨还有杜飞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您这几天都舍不得出门,怎么今天来我们家了?”
杜老太太拍了拍褚洁的手说:“当然是有大事了。”
褚洁很是好奇:“能让您和我奶联合起来去处理的事肯定挺大,什么大事您跟我说说呗?反正我也没事,也去凑个热闹。”
老桂同志招呼大家伙去吃早餐,然后转头对褚洁开口说道。
“一会儿我俩去隔壁谈康家小子的婚事,你别跟着去捣乱。”
褚洁哦了一声:“这事我肯定不去掺和,不过我挺好奇,您二位出山,是准备给人牛家来个降维打击吗?”
杜老太太喜欢听这话。
“那还不是因为对方太不懂事,要不然还能轮得到我们两位去讨说法。”
袁和颂也坐下来,简单听了几句。
老桂同志如今特别信任自家孙女婿,想听听袁和颂的意见,她便把昨晚上朱玲玲说的话又描述了一遍。
“和颂呀,这要是你,你怎么说?”
袁和颂看了褚洁一眼:“奶,我觉得您是一个非常开明的家长,当初楚楚嫁给我,您连彩礼的事提都没提就开始商量日子,我觉得我这人运气真好!”
这话把老桂同志夸得心花怒放。
“呵呵呵,咱们都是谁跟谁,谁还在乎彩礼什么的,再说你给出的东西够多够贵,咱可不能拿到面上说,要么院里的孩子们都没法谈了。”
老杜同志摆了摆手:“先别打岔,和颂你说说自城这事你怎么想的?”
袁和颂的本意是不掺和这些,不过问到他头上,他只能先插科打诨。
“那得看对方值不值得,因为我的对象是楚楚,我是认定了她的,让我给她一座金山银山我都愿意,更别说一套房一辆车了。
同理,要看自城对牛燕子是什么态度,也许他心甘情愿呢。
但是吧,心甘情愿也要建立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才行吧。”
褚洁抬脚踢了袁和颂一下。
“你怎么回事?让你说正事你又开始贫嘴,说了等于没说嘛。”
老桂同志和老杜同志对视一眼。
得!小两口还知道打情骂俏。
知道问不出所以然来,她们也就没再问。
吃过早饭,在家里聊了会儿天,褚洁和袁和颂便去了袁家。
今天不用上班,既然在楚家呆了一个晚上,没道理不去袁家转一圈。
刚进家门,就见袁苗苗红着眼站在院子里。
褚洁走上前问:“怎么了?还掉上金豆子了?”
袁苗苗本来还憋着哭,见到褚洁像有了依仗,便哭得更大声了。
宋佳慧从屋里走出来,揉了揉太阳穴。
“你俩别管她,快进屋,外边热。”
褚洁不知道袁苗苗犯了什么错,也没有强拉她跟着进屋。
进了屋里宋佳慧亲自给褚洁拿了汽水,又让阿姨给切西瓜拿葡萄。
“宋姨,您别忙活,自己家我也不会客气的。”
宋佳慧就是喜欢褚洁的性子。
“我看到你就高兴,就愿意把好东西都拿给你。”
袁和颂陪着坐了坐便去了袁天华的书房。
剩下褚洁和宋佳慧在客厅聊天。
褚洁能看出宋佳慧面上笑呵呵,眼底其实还带着气愤,而这个气愤很可能来自于袁苗苗。
“宋姨,一会儿太阳光越来越强,别把苗苗晒坏了。”
宋佳慧叹了口气。
“我也是拿她一点办法没有了,你知道她这次考试考了多少分吗?”
褚洁知道不会太好。
“不是给补着课了吗?是不理想吗?”
宋佳慧头疼:“岂止是不理想,简直糟糕透顶,她不是语文考了81分这么简单。”
褚洁点头:“还好吧,语文很难满分,作文这块多少都会扣分的。”
宋佳慧话没说完,又叹了口气。
“她语文我觉得还可以过关,可是她数学只考了18分!18分!”
宋佳慧把分数重复了两遍,还是咬牙切齿说的,可见气得急了。
褚洁也大吃一惊,虽说她以前学习也不好,但七八十分还是能考到的。
“怎么这么低?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能看错!人家一个班没有低于80分的,偏偏她是个特例,你都不知道人家老师看我的眼神,就像说你们这种家庭可算出了一个废物!”
褚洁因为后面这句话差点笑出声。
“这老师八成就是这个意思!”
宋佳慧听了褚洁的话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过以后还是要解决问题。
“宋姨,你看过苗苗的数学试卷吗?”
宋佳慧一愣:“我只顾着生气了,还没顾上看,不过老师既然都这么说了,肯定不会有假的。”
褚洁想了想说:“这样吧,其实考低分并不可怕,也不是无可救药,得看看苗苗哪方面欠缺才行。”
宋佳慧哼了一声。
“都考18分了还哪方面欠缺?是全方位欠缺才是!”
褚洁接不上这话,因为太有道理。
“咱们还是让苗苗把卷子拿过来看看再说吧。”
宋佳慧点头,朝院外喊了一声,让袁苗苗去拿试卷。
袁苗苗听了这话撒腿跑进她房间去。
宋佳慧点了点头说:“你看看,一点不稳重。”
几乎话音刚落,袁苗苗手里拿着卷子跑了过来。
她的卷子没给宋佳慧而是直接交给了褚洁。
褚洁看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
“我问你,怎么只做了选择题,后面大题一个没做?”
宋佳慧听后将卷子拿过去。
“怎么回事?后面的题一个不会?”
袁苗苗撅着嘴揪了一颗葡萄塞到嘴里。
“我不告诉你,谁让你不分青红皂白罚我的!”
宋佳慧举起手:“我是真想给你一巴掌!”
褚洁把袁苗苗拉到她身边,绷着脸问:“你怎么回事?你不说还赖人?有你这么跟妈妈说话的吗?”
袁苗苗刚才一时嘴快,这会儿低下头。
“我没考好真的是有原因的。”
宋佳慧压下心头火:“那你说!”
袁苗苗说:“我走错考场了,我以为在二楼考试,巧的是那个座位没人,卷子发下来时我还纳闷怎么这么难,一半不会做,有的题都没学过,后来写了一半才发现走错地方,考了五年级的题目,等我再回到自己的考场时就只剩下一点时间,只能做完选择题。”
袁苗苗说的委屈巴巴,宋佳慧手又举了起来。
褚洁赶紧挡在她面前。
“宋姨,事已至此,她应该也长了教训,这种事肯定不会再犯一次,再说既然是有原因,证明苗苗并不是学习太差的孩子,而且我发现一个问题,苗苗做的选择题只错了一个,这证明什么呢?”
宋佳慧举在半空中的手慢慢落下来,又把注意力看向试卷。
果然,如褚洁所说。
“你说说你,真是什么事都能摊上,你怎么这么迷糊?考试能走错教室?就是走错了,卷子标题写着几年级你就看不到?还有五年级的题跟四年级能一样?你是怎么硬着头皮做的?我怎么能生出你这么个孩子!你看看你哥哥,他上学很少不得双百!”
袁苗苗听了太多拿她跟哥哥对比的话。
“妈,我哥哥学习好,脑子好用,虽然我跟他是一个爸爸,可是我们不是一个妈妈呀,所以问题可能就出现在这里。”
宋佳慧:“……”
吃过午饭,褚洁惦记着康自城这边的事,便回了褚家。
她一进去就听到杜老太太在叽叽喳喳说话。
褚洁走进去。
“二位奶,今天战果如何呀?”
杜老太太拍了拍胸脯:“我出马,还能不成?”
褚洁问:“您说的成是什么意思?是把婚事说成了,还是把人吵散了?”
杜老太太啧啧一声:“你这孩子咋说话呢,我们是那种人?我们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