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带你们去看个好东西。”
她转身走出仓库。
霍离和白知微被傅东的人架起来,拖在后面。
傅玄屹一直站在门口,全程没说话,看着云湘处理完一切。
云湘走到他面前。
“你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
“你不怕我玩过火?”
“你有分寸。”
云湘笑了。“你倒是了解我。”
傅玄屹伸手,握住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
手指上沾了几滴血,是霍离的。
他用拇指把那几滴血擦掉,动作很轻,像在擦什么脏东西。
“走吧。”他说。
“去哪?”
“看鳄鱼。”
仓库外面是一条河。
河水浑浊,看不出深浅,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月光落在水面上,碎碎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云湘走到河边,往下看了看。
水很黑,看不见底。
但能闻到一股腥味,淡淡的,混在夜风里。
霍离和白知微被拖过来,扔在河边。
傅东在后面指挥人打桩。
木桩,粗的,钉进土里,很稳。
云湘转过身,看着霍离和白知微。
“你们知道这里什么最多吗?”
霍离的嘴还在哆嗦。
白知微拼命摇头。
“鳄鱼。”云湘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笑声在夜风里飘散,很轻,很好听,像银铃。
但霍离和白知微的后背全湿了。
因为那个笑声里没有笑意。
傅东走过来。“云小姐,绳子绑好了。”
“绑。扔。”
傅东一挥手。
两个手下上前,把霍离和白知微的脚踝绑在一起,绳子的一头系在木桩上,打了个死结。
然后推。
扑通。
扑通。
两声水响。
水花溅起来,落在岸边,落在云湘的鞋上。
她没退。
霍离和白知微在水里挣扎。
水不深,刚没过胸口,但河底是淤泥,踩不稳,两个人东倒西歪,拼命扑腾。
白知微尖叫。“救命!救命!我不会游泳!”
霍离也没好到哪去,手拼命划水,但他右手使不上力,只能用左手,身体不平衡,在水里转圈。
云湘站在岸边,看着他们。
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像在看两条落水的狗。
霍离终于稳住了身体,大口喘气。“云湘!你疯了!你这是谋杀!”
“谋杀?”云湘笑了,“鳄鱼杀你,不是我杀你。”
霍离抬头,看见了一双眼睛。
绿色的,浮在水面上。
不止一双。
两双。三双。四双。
越来越近。
霍离的瞳孔猛地一缩。“鳄……鳄鱼……”
白知微也看见了,尖叫得嗓子都劈了。“啊......!!!”
她拼命往岸边扑腾,但脚被绳子绑着,只能到木桩的位置,上不去。
霍离也往岸边游,但右手使不上力,游不快。
那双绿色的眼睛越来越近了。
水面开始有波纹,一圈一圈,扩散开来。
腥味越来越重。
霍离的脸已经分不清是水还是汗还是眼泪。
“云湘!云湘我错了!我不该寄断手!不该黑你!不该找人顶替你!都是我的错!你拉我上去!求求你拉我上去!”
云湘蹲下来,看着他。
“错哪了?”
“我不该跟你离婚后还找你麻烦!不该跟白知微在一起!不该......”
“霍离。”云湘打断他,“你错在......你不知道你错在哪。”
霍离愣了一下。
云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错在,你从一开始就不该惹我。”
水面上的绿色眼睛越来越近了。
最近的那双,已经不到两米。
霍离能看见它的头。
灰褐色的皮肤,粗糙的鳞片,凸起的眼睛,还有那张嘴。
半张着,露出白色的牙齿。
白知微已经吓得不会叫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泡在水里,浑身发抖,嘴唇发青。
霍离拼命往木桩那边靠,想爬上去。
但绳子只有那么长,他够不到岸边。
鳄鱼游到了他面前。
张开了嘴。
白森森的牙齿,整整齐齐,两排。
霍离闭上了眼睛。
白知微也闭上了眼睛。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疼。
霍离睁开眼睛。
鳄鱼的嘴还在他面前,没有咬下去。
岸边传来云湘的声音。
“拉上来。”
傅东一挥手,手下开始拉绳子。
霍离和白知微被拖上岸,瘫在地上,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霍离的裤裆湿了一大片。
不是河水。
是尿。
白知微也好不到哪去,瘫在地上,眼睛翻白,嘴唇发紫,整个人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云湘低头看着他们,笑了。
“鳄鱼今天不饿。你们命大。”
她转身,走到傅玄屹身边。
“走吧。没意思了。”
傅玄屹看着她。“玩够了?”
“嗯。玩够了。”
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对了。”
傅东看过来。“云小姐?”
“那个木桩,拔了吧。”
傅东愣了一下。“那绳子呢?”
“绳子留着。”云湘想了想,“下次来,还能用。”
霍离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知微已经晕过去了。
傅玄屹揽着云湘往外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傅东。”
“在。”
“把他们送到缅甸。”
傅东愣了一下。“傅总,送到缅甸……”
“那边有个矿。缺人。”
霍离的瞳孔猛地一缩。“傅总!傅总你不能这样!我是霍氏的人!我爸......”
“你爸?”傅玄屹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爸在监狱。”
霍离的脸全白了。
“霍氏已经没了。霍家的资产已经被查封了。你名下没有任何财产,没有任何人脉,没有任何价值。”
傅玄屹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霍离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玄屹看向傅东。“送走。”
“是。”
霍离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脚被绑着,手使不上力,又摔了回去。
“傅玄屹!你不能这样!你这是非法拘禁!是绑架!是......”
“是什么?”傅玄屹回头看了他一眼。
“是犯罪!”
傅玄屹笑了一下。很淡。
“你寄断手的时候,没想过犯罪?”
霍离张了张嘴。
“你找人黑她的时候,没想过犯罪?”
霍离闭上了嘴。
“你跑路的时候,没想过犯罪?”
霍离低下了头。
傅玄屹转过走了。
身后传来霍离的喊声。“傅玄屹!云湘!你们不能这样!我......我给你们钱!我有钱!我......”
傅东走过来,蹲下,看着霍离。
“霍先生。你的钱已经被冻结了。你卡里现在连买一张船票的钱都没有。”
霍离的脸彻底灰了。
傅东站起来,一挥手。
“带走。”
两个手下上前,把霍离和白知微架起来,塞进一辆面包车。
车门关上。
引擎发动。
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云湘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
她没拨开。
“想什么?”傅玄屹问。
“想......缅甸的矿,挖的是什么矿。”
“玉石。”
“值钱吗?”
“值钱。”
“那我是不是该收点分成?”
傅玄屹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要杀我继承遗产?”
云湘笑了。
“那个不急。先赚钱。赚够了再杀。”
傅玄屹笑着,捏了捏云湘的脸。
“把我当猪养啊,养肥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