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湘坐回餐桌前,继续吃。咬一口鸡排,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你知道这些东西的热量有多高吗?一片面包两百卡!
一块鸡排三百卡!
一碗麻辣烫五百卡!
一杯奶茶三百卡!
加起来一千三百卡!你这一顿早餐,够一个成年人一天的热量了!”
云湘抬眼。“多少?”
“一千三百卡!”
“哦。”云湘又咬了一口鸡排。
“你不觉得多吗?”
“不觉得。”
谭维深吸一口气。
“你是艺人!你要身材管理!你不能吃这些高油高盐高热量的东西!
你今天的早餐应该是一杯黑咖啡加一片全麦面包!
不是鸡排!不是麻辣烫!更不是奶茶!”
云湘端着奶茶喝了一口,抬眼看他,表情无辜。“谭哥,你说完了吗?”
“没有!”他拿起那碗麻辣烫,正要端走。
“放下。”
“不放!”
“我再说一遍,放下。”
谭维对上她的眼神,手僵在半空中。那个眼神让他想起了昨天那根蟒针。
他默默把麻辣烫放回桌上。
云湘继续吃。
谭维站在旁边,敢怒不敢言,像一棵风中的枯树,摇摇欲坠。
就在他快要倒下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门口冲了进来。
“湘湘!”
那个字在客厅里炸开。
下一秒,云湘被人从椅子上熊抱住,两条腿盘在她腰间,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
“我想死你了!”程挽月把脸埋在云湘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云湘被勒得差点把奶茶喷出来。
“……下来。”
“不下来!我都三天没见你了!”
“你下来,我们好好说话。”
“我不要!我就要抱着你!”
云湘深吸一口气。
这对话怎么这么耳熟?
哦,上次程挽月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她伸手拍了拍程挽月的背。
“你下来,我再给你点一杯奶茶。”
程挽月立刻松手,从她身上滑下来,理了理裙子,面带微笑,端庄优雅。
“好的,谢谢。少糖,加冰。”
谭维站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幕,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位是?”
程挽月这才注意到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你谁啊?”
“我是云湘的经纪人,谭维。”
“哦,你就是那个被气进医院的经纪人?”
谭维的表情僵住了。
“就是你。”程挽月点了点头,一脸认真。
“久仰久仰。能把湘湘签下来,你胆子挺大的。”
谭维深吸一口气。“这位小姐,你是……”
“程挽月。湘湘的闺蜜。”
谭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白裙,墨镜,长发披肩,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像个大家闺秀。
他不确定该不该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上一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现在已经把他气进医院了。
“程小姐你好。”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程挽月没理他,转头看向云湘。“我给你送药来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白色药盒,打开,里面是一支注射器和一瓶无色透明的液体。
谭维皱眉。“这是什么?”
程挽月没有回答。她取出注射器,吸进药液,排掉空气,动作行云流水。
“袖子撸上去。”
云湘伸出手臂。谭维站在旁边,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紧张。
“等等,这是什么药?在哪买的?有没有临床批文?”
程挽月看了他一眼,眼神像看一只聒噪的蚊子。“闭嘴。”
针尖扎进云湘的静脉,透明的药液缓缓推进。
云湘闭着眼睛,眉头微皱,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一管药推完。程挽月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住针眼。
“好了。”
云湘睁开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视线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不是质的飞跃,但能感觉到变化。
“怎么样?”程挽月问。
“好了一点。”
“那就行。一个疗程打完,应该能恢复百分之八十。”
“嗯。”
谭维站在旁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问这是什么药,想问她得了什么病,想问为什么要在家里打针。但他看着云湘的表情,一个字都没问出来。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对这个艺人的了解,连皮毛都算不上。
云湘靠在椅子上,缓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睛看向谭维。
“谭哥,你坐。”
谭维在沙发上坐下来,屁股刚沾到沙发垫,云湘就把一碗麻辣烫推到他面前。
“吃份早餐,压压惊。”
谭维低头看着那碗红油翻滚的麻辣烫
牛百叶、鸭血、午餐肉、粉丝、豆皮。
热量至少五百卡。他正在减肥。
“我不吃。”
“吃吧。你脸色不太好。”
“我脸色不好是因为谁?”
云湘想了想。“因为我?”
谭维没说话。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鸭血放进嘴里,辣得他眼眶发红。
吃完一块,又夹了一块。吃着吃着,一碗麻辣烫就见了底。
云湘又推了一杯奶茶过来。“喝点。”
谭维接过来,吸了一口。
甜。
很甜。他已经很久没喝过这么甜的东西了。
他放下奶茶,深吸一口气,开始说正事。“今天来找你,是通知你几个通告。明天上午,牛奶代言拍摄。明天下午,服装代言第二期拍摄。后天晚上,《星途璀璨》第一期录制。大后天……”
“等等。”程挽月打断他。“你没看见我们在吃东西吗?”
谭维皱眉。“看见了。”
“那你能不能等我们吃完再说?”
“这是工作。”
“工作是工作,吃饭是吃饭。湘湘还在吃早餐,你就逼逼叨叨个不停,你这个经纪人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
谭维张了张嘴。
程挽月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站起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跟你说,湘湘的身体最重要。
她愿意吃你就让她吃,她愿意喝你就让她喝。
你一个经纪人,管天管地管不了人家吃饭吧?
而且你看看你,脸色苍白,眼眶发黑,嘴唇干裂,一看就是营养不良。你自己都管不好,还管湘湘?”
谭维被怼得哑口无言。他看着程挽月那张“温柔端庄”的脸,又看了看云湘那张“事不关己”的脸。
他终于明白了,这两个人是一伙的。
他闭上嘴,拿起馒头,面无表情地嚼着。
程挽月转头看向云湘,语气瞬间温柔。“对了,你爷爷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昨天去看他了,给他带了酱板鸭。”
“你爷爷还是那么爱吃酱板鸭?老爷子牙口不错。”
“还行。”
两个人聊了十来分钟,从老爷子聊到云逸,从云逸聊到周明远。
谭维坐在沙发上,馒头已经嚼完了,奶茶也喝光了,麻辣烫的汤底都干了。
他听着她们聊天,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插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