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不紧不慢，每次只敲三下，停顿几秒后又开始了。
“好像不是外面，是车里面在敲。”负责收音的小张对声音很敏感，一想到有一个不知名的东西待在车子，一八零的壮汉硬是吓出了哭腔。
咚！咚咚！
敲击声变得越来越大了，声音的方向也清晰可辨。
就在苏溪左手边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一块银色的装饰板在微微震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苏溪整个人僵住，瞳孔缩成针尖，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观众隔着屏幕也感受到了恐惧。
【别拍了快跑啊！】
【求你们快点开车再不走真会出事！】
【太吓人了！恶灵退散！无意冒犯！】
......
砰！
车顶传来第一声巨响，像是有重物从高处砸在车顶，可诡异的是，车子不摇不晃，顶部也没有颤动。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又从车顶传来，从车头跑到车尾，又从车尾折返，时不时响起的砰砰声就像是有人边跑动边在狠狠跳动。
“是他，他在上面......”刘导的声音在发抖，“不拍了！快开车，离开这里！”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向后面的大家，脸色铁青。“早试过了，启动不了，设备全部失灵了。”
刘导冲到车门口去开门，不管怎么拉拽踹还是打不开，“电子锁失效了！我们被封在里面了！”
司机扳动门把手内侧的机械拨杆，“手动锁也打不开，怎么办？”
滋滋滋——
音响里再次响起了电流声，这一次比刚才更刺耳，电流声中夹杂的一道孩子的笑声，越来越清晰。
“嘻嘻......”
天真无邪的笑声，忽左忽右，忽远忽近。
“留下陪我......”
滋滋滋——
“你留下陪我。”
苏溪忽然感觉到一道凉气吹在她脖颈，浑身汗毛倒竖，终于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他在我旁边！滚开快滚开！”
“别叫了。”
乔露缓缓睁开眼睛，好不容易通过阴气定位到男孩出事的地方，正在推演他身上发生了什么，苏溪的尖叫差点让她破功吐血。
整个车厢安静了零点几秒，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什么东西燃起来了？”刘导紧张地看向司机。
司机低头看向仪表盘下方，一缕细细白烟从里面冒出来，塑料烧焦的味道越来越浓，烟雾开始变黑变浓。
“不好，好像是电路起火了！”司机迅速脱下衣服开始拍打烟雾。
刘导和小张拿起安全锤开始砸窗户，车内尖叫声、哭声乱成一团，摄像师不停大喊着救命，镜头一阵摇晃。
车窗破开，大家全都往外跑，烟雾已经从车子里的各个缝隙同时涌出，火源似乎不止一处，而是每一条电子通路。
等所有人下车后，刘导惊觉乔露还在里面。
“乔露！快出来！”刘导吓得半死，这要是出事，他们全完了！
李飞飞脸色煞白，“露露怕火，会不会......”
大家都想到了乔露经历过的那场火灾，从那样惨烈的火灾中逃生，失声四年才养好嗓子，心理阴影肯定很大。
刘导当机立断，“小张快报警！其他人跟我一起喷灭火器，趁火还没燃起来，要把烟雾点扑灭进去救人！”
车内一片黑暗。
乔露坐在原位置上，转动着手腕上的木头珠子，清香味在烟雾中变得更加浓郁。
她不怕火，火焰是她重获新生的契机，何况她早就把车做过内外壁防火，就算电子线路燃了也不可能起火，烟雾很快就会吹散。
乔露要的就是大家都被吓走，她好能趁这个机会跟他说上话，而不被别人和镜头看见。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我叫乐乐，九岁了。姐姐你也看得见我？”
紫衣小男孩飘过来，坐在了乔露旁边的位置上，把脑袋轻轻靠在乔露手臂，然而轻易地穿透了她。
“嘿嘿，好玩吧？”小男孩闪到乔露面前，突然露出死状，“你不怕我吗，姐姐？”
他的脸裂开多条深可见骨的伤口，头部凹陷，耳朵掉了一只，脖子处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相连。
乔露一眼淡定，“还好吧，我见过更吓人的。”
乐乐噘嘴，顿觉无趣，又飘回到她旁边坐下了。
“姐姐，我是不是害死了很多人？以前也有哥哥姐姐来，有的能看见我，有的不能。看见我的有两个都吓死了，但我不是故意的，我一激动就容易露出吓人的样子，等我收起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死了。”
“嗯，我知道。我推演到你的出事地点，但没推演出你的死因，你在自己家里是怎么出事的？害你的人是谁，你还记得吗？”
乔露无法观测阿飘的骨相，他们已经死了，也没有未来命运可言，而推算过去需要的条件太多，还要极致的专注，以她的技术还做不到。
乐乐眼里带着迷茫，“是我爸爸，他说这样是为了全家好，我死后，他还叮嘱我别离开这里，他说等他完成了大事就会回来接我的。”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乔露算了算时间，小男孩是十一年前去世，如果活到现在也该二十岁，他爸爸如果还活着，应该是一名四十岁以上的中年人。
乐乐想了十几秒才想起来。“他叫孙德发。”
“乐乐，你知道的吧，他不会回来了。”乔露低头看着他，认真说道，“如果你想留在这里，我可以化解你的凶煞怨气，让你做个没有伤害性的小鬼，但是那样你就永远不能投胎，而且永远等不到你想等的人。”
乐乐低垂着头，十分沮丧。“可是他说过的，只要炼成了天眼珠，他就能回来接我一起去周游世界，他会赚很多很多钱，还会给我买玩具。”
“天眼珠？”乔露心脏猛地一跳，难道师父讲的恐怖故事不是骗她？“乐乐，你还记不记得你爸以前做什么工作的？”
乐乐偏了偏脑袋，恢复了天真的脸庞稚气可爱。“我爸爸可厉害了，他是我们镇上出名的道士，会画符和做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