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怀孕了以后,赵家人就把她当金疙瘩了,不仅两位老人隔两天就来看她,就连巫家人往赵家来也勤了些。
姜郁音躺在床上,明明还没显孕肚,偏偏他们都把她当成孕晚期。
“干妈我真的没事,你不用这样紧张的。”姜郁音哭笑不得。
洪梦云看起来比赵家人还要紧张她。
“没事什么呀你!”洪梦云一脸怨怪,“你也真是的,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居然不第一时间告诉妈妈,你是想急死我吗?”
“没有,我当时就是不想让你担心而已。”姜郁音有些心虚。
而且当时事情发生在青山,她刻意通知干妈感觉怪怪的。
“行了你就好好养着吧,女人生孩子是头等大事,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放到一边去。家里的事情交给你老公,段家和孟家那边就交给我吧。”
洪梦云看着姜郁音吃了安胎药,等她睡着才离开。
刚上车,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告诉陈局,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谁要是敢收段家的好处,徇私舞弊,我摘了他头上那顶帽子!”
“是夫人。”
——
时隔多日,孟菀再次登门,她冲进谢明野办公室的时候,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签好的退婚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谢明野!你答应过我的!”她将退婚书狠狠摔在办公桌上,声音颤抖却带着歇斯底里的质问,“你说只要我签了这份退婚书,彻底断了和谢家的关系,你就会帮我解决网上的黑料,赔偿那笔天价违约金,保住孟家集团!现在我已经签了,你为什么不出手?”
谢明野那张曾经让孟菀痴迷的俊脸,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鸷与冷漠。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退婚书,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谢明野闻言,低低嗤笑一声,笑声阴冷刻薄,带着极致的凉薄与自私,他侧头睨着惊慌失措的孟菀,字字淬冰:“我何时答应过保下孟家?”
孟菀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明明亲口说的!你说只要我退婚,就帮我解决所有麻烦,保住孟家基业!”
“我只承诺,帮你处理你个人的网络黑料。”谢明野语气平淡,却残忍至极,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与动容,“孟家的产业,公司危机,合作违约金,从头到尾,都与我无关。”
孟菀浑身冰凉,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巨大的欺骗与落差让她几近窒息。
“谢明野!你骗我!”孟菀情绪彻底崩溃,眼眶通红,气急攻心,疯了一般朝着他扑过去,“你从头到尾都在耍我!我毁了,孟家也毁了,你也别想好过!”
可她身形单薄,力道微弱,刚扑上前,就被谢明野一把攥住脖颈。
他指尖骤然收紧,力道狠戾阴寒,死死掐住她的脖颈,将她狠狠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瞬间的窒息感席卷全身,孟菀脸色瞬间涨红,呼吸受阻,双手无力地抓着他的手腕,拼命挣扎,眼底盛满恐惧。
谢明野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眉眼阴鸷可怖,没了半点儒雅模样,只剩彻骨的狠厉。
刚刚失去姜郁音的绝望,雨夜求而不得的疯魔,尽数发泄在孟菀身上。
“安分一点。”他俯身,凑近她窒息泛红的耳畔,声音阴冷刺骨,“别逼我动手。”
“你的下场,是你自己蠢、自己贪出来的,咎由自取。你我已退婚,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了,少在我面前犯贱!”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背影冷硬决绝,不留一丝余地。
空旷冰冷的公寓里,只剩下孟菀一人瘫坐在地,失声痛哭,绝望浸透四肢百骸。
她名声尽毁,前程尽失,家族濒危,被爱人欺骗、被盟友抛弃,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时光倏忽,十月怀胎,转瞬即逝。
熬过一整个温柔谨慎的孕期,姜郁音的预产期如期而至。
产房外的走廊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赵津樾在门口来回踱步,向来沉稳冷静的他,此刻额角竟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赵家二老和赵骅都匆匆赶来,看似镇定,目光却时不时紧张地瞟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巫家能来的也都来了,就连谢芸也从国外匆忙回来。
大家紧张焦急得都忘记了要寒暄。
谢芸对着墙壁,眼眶越来越红。
当年姜亿就是生孩子时落下了病根,才早早就离世了。
她怎么能不担忧。
音音可是她留给她最后的遗物啊……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哇”的一声清脆啼哭划破了走廊的凝重,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走了出来,满脸喜气地报喜:“恭喜陆先生,恭喜各位家属!母女平安,是个可爱的小公主!”
听到“母女平安”四个字,赵津樾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整个人如释重负。
他顾不上看孩子,第一时间冲到护士身后,急切地看向躺在推床上脸色苍白却满眼温柔的姜郁音。
他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声音沙哑哽咽:“辛苦了,老婆辛苦你了。”
谢芸冲过去,看着她受累憔悴的面容,泪水唰的一下落下,紧紧抓着她的手,泣不成声。
“谢阿姨,不哭。”姜郁音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
洪梦云也来宽慰着她。
等姜郁音被推走后,谢芸更是情绪崩溃。
“她和她妈妈简直一模一样,当初小亿也是这样,她那么年轻,却因为生她的时候落下了病根,才会那么早就病逝了,我看着她,我害怕……”
洪梦云抱着她安慰。
几位老人都陷入短暂的沉默。
谢芸对姜郁音虽非亲生,却胜过亲生,但她比寻常的母亲多了一段记忆。
亲眼看着曾经的闺蜜死在面前,如今又要看着与闺蜜像极了的孩子在她面前将过往重现。
对她是何其残忍。
不过幸好这一次,所有坏事都没有发生。
“下周过年,来赵家大家一块吃个团圆饭吧。”
细雪簌簌飘落,覆满庭院檐角。
红灯笼暖光摇曳,春联鲜红夺目,零星烟火在夜色里轻轻炸开。
段思懿蓄意杀人未遂罪名成立,依法判刑,彻底为自己的偏执和疯狂付出代价,余生再无翻身余地。
孟菀名声彻底溃烂,行业封杀,孟家破产负债,落得一无所有、惨淡收场。
生活终于回归了平静。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赵津樾端着月子餐进来。
“我在看我眼中的风景。”她望着他,清泓的眸光里只剩下他。
她轻轻抱着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大概就是遇见了你,拥有了这个家。”
赵津樾低笑一声,将她揽入怀中,在她的发顶轻轻一吻:“傻瓜,遇见你,才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往后余生,我们也会永远在一起。”
窗外华灯初上,屋内灯火可亲。
所有的风雨与波折都已过去,属于他们的幸福篇章,才刚刚翻开最温馨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