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自己也怕得要死,却还是关心着他,真是个傻子。
他闭上眼,一遍遍回忆着她眼角泪痕模样,数自己的心跳,用尽全力把那头野兽摁回深渊。
姜郁音实在是害怕得紧,她把伞放置一旁,自己却顺着玻璃门坐了下去。
“你为什么会在我哥哥的房间里?”
她现在的情况姑且算安全了,可哥哥那边到底遇上了什么意外?
有没有危险?
他嗓音沙哑得有些紧涩,“这是我的房间。”
姜郁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走错房间了?
房间越来越安静,只剩下水流声。
姜郁音的心也又慌又乱。
彼时,赵津樾忽然出声,“别坐地上,凉,去床上拿个枕头垫着。”
姜郁音原本冷透了的心脏,也因为此刻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而恢复了些许温度。
她听话地拿了枕头,甚至还拿了一床毯子,余光看到放在柜子处的药箱。
“你的伤,要不还是出来处理一下吧。”
赵津樾背抵着冰冷的瓷砖,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流到地板上与水渍混淆。
脑海中紧绷的神经也因为她的这句话而舒缓。
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小伤,你通知人来接你吧。”
玻璃门映出她的影子,小小一团。
“我手机没带,在手包里。”
每个女士进门前都会把手包交出去统一收放。
赵津樾声音哑得厉害,却很安稳,“我手机在衣服里,你帮我拿吧。”
她照做了,但是要接过手机就要开门。
赵津樾开了门,只探出了一只手。
姜郁音没有把手机递出去,而是拽了拽他的袖口。
她看见了他袖口的血液。
女孩软软的声音仿佛为他打了一针安抚剂,“你出来吧,我不怕你。”
女孩扯着他的袖口轻轻晃着,猫儿一样的力道,叫他几乎要溃不成军。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随随便便对一个陌生男人施加善意是很危险的事情。
赵津樾犹豫了一会儿,随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盖上门板。
修长,骨感,水珠顺着冒起的青筋缓缓滑向腕骨,落到地板上,晕开了一小片湿痕。
“我帮你包扎一下吧。”姜郁音收回视线,耳朵不争气地红了。
赵津樾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
可是身体对她的向往达到了顶峰,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再靠近她一点。
他沉寂的目光凝在她裸露的雪白肌肤上,提起毯子,在她转身时为她披上。
姜郁音手上拿着药与绷带。
他提着毯子。
一个旋身,二人之间的距离仿佛都在这一刻缩短了。
她定定看着猝不及防被放大的俊脸。
他生就一副极具压迫感的骨相,眉骨高挺,眼尾微垂时自带几分沉静。
那双眼睛最是摄人,眼尾微微下垂,看人的时候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下颌线利落干净,气质沉稳内敛,不笑时自带疏离感,一抬眼便满是成熟男人的克制与魅力。
西装虽稍乱,却并不影响他的气质。
姜郁音愣了一下,垂下眸,看向为自己遮去冷气的手。
赵津樾对上她清透干净的眸子,看着她因为羞涩而低下头,纤长的羽睫坠落投下浅影。
他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两下,替她盖上了毯子。
姜郁音其实有点看不懂他。
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可他看她的眼神中似乎包含了太多她看不懂的情愫。
就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一样。
但她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这个动作,令她心安了很多。
“我帮你包扎伤口。”
女孩低着头,轻车熟路地为他包扎伤口,看着那条坚韧白皙的手臂上那道又深又大的口子。
她心底也跟着紧了紧。
随后她不自觉地垂下头,吹了吹气。
她耳鬓的那缕发就这样带着沁香在他的鼻尖晃呀晃。
少女的那口气好似透过血肉飘进了他的心底,酥酥麻麻,很痒,又很上瘾。
“我给你包扎得不是很专业,回去以后还是让医生看看吧。”她完美的打上一个蝴蝶结。
赵津樾幽深的眸光紧落于纱布上,嘴角勾起了浅浅弧度,“已经很好了。”
和陌生男人共处一室,姜郁音终究是觉得不太安稳,她裹紧了毯子,小眼神机敏地盯着他。
赵津樾心底被小小刺痛,抓起手机给助理拨通电话。
趁着助理赶来的间隙,他掏出了名片递给她。
“我叫赵津樾,你以后要是遇到困难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姜郁音斟酌着接过手。
“我叫姜郁音,我哥哥是谢明野。”提起哥哥,小姑娘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坦然的笑容。
赵津樾眼眸眯了个度,“谢明野,我是说你哥哥,他对你好吗?”
她垂了垂眸子,“很好呀,他很疼我的。”
除了无法回应她的感情,他几乎把什么都给她了。
她的回答反倒让赵津樾的眼神像冬夜的深海,又黑又沉。
要是真的疼她,今晚又怎么舍得带她来这种地方。
助理成功破门而入,看到里面靠浴室而坐的两个人,一时间捉摸不透这位爷的癖好,没敢吱声。
“门开了,我就先回去了。”她起身,毯子顺势滑落,纤长的脖颈上几朵绽放的粉色小花夺人眼。
助理只撇了一眼,便匆忙低下头。
“高睿,好生送她回去。”
赵津樾靠着门板,单腿屈膝,西装袖口挽起,包裹着纱布的手搭在腿上。
他盯着女孩的一举一动,看着她提着裙子,因即将离开而迈着雀跃的步伐。
高睿还是第一次见老板露出这般进退两难的神色。
姜郁音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一个回头,朝他伸出手。
“赵津樾,今晚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今晚若换做他人,她可能就要被欺负了。
女孩笑起来时眼尾微扬,卧蚕浅浅,嘴角缀着清甜梨涡,那抹笑容纯粹又治愈,清纯,干净。
赵津樾握上那只莹白的手,被她拉扯而起。
去他妈的好人,他可能还是更喜欢当畜生。
她本想离去,赵津樾手上却加重了力道,不肯放走她。
“枝枝,回去以后不要轻信任何人。”
“嗷~~”她回答得很乖巧。
高睿带着她乘上电梯后,她忽然想起,他好像叫了她两次枝枝。
他怎么知道的?
这个称呼只有妈妈还在世的时候才会这样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