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微点了点头,然后,“我也从来没有否定自己,只是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吧,觉得自己不行的地方就是不行,也不是没有自信。在你眼里看着我很好,其实我身上也有很多问题,最了解我的人还是我自己。”
江欢喜就说,“可是在我看来,你一直在说你自己不好。但是你看看你多优秀啊,你从小就知道照顾家里的一切,哪怕父母偏疼你姐,你也从来没有怨言。上学的时候成绩也好,长得也不差,你的出身也不低。所以不论哪一点拿出来,你都比别人优秀。可是和别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很自卑。我告诉你,你不要这样,咱们女人就应该有自信。”
宋知微笑着点点头,“其实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我的家庭也很普通,而且咱们这些人也都是普通家庭出来的,没觉得自己比别人高到哪里去。”
江欢喜说,“反正我就觉得我比别人都优秀。你也看到了,我很会写诗,而且我唱歌也好听,你也知道的。所以到这边来之后,我想当个广播员,这里应该是有广播员的,回头我想问一问向主任。”
宋知微说,“是有广播员的,不过咱们林场这么应该也就一个吧,具体情况还得问问向主任。”
林场这种地方,有原来的本地职工,也有是下乡的知青。
但是随着高考的恢复和返程,在高考恢复之前,就已经很多人知青在返程了。
宋知微记得前世返程的知青里面,就有一个知青是在这边做广播员的,如果江欢喜想做广播员的话,这个几率应该会很大。
江欢喜的声音突然之间低了下来,“你听说了吗?其实现在已经很少有下乡的了,还有很多下乡的知青都已经开始返程了,只要家里找了借口,借口谁生病了都可以把人调回到省城去,只要有接收单位就行。”
“所以咱们在这里面待不了多久,或许就可以返程了。”
将江欢喜说完这些之后,然后小声说,“我来的时候都已经打听过了。对了,你来的时候你父母跟你提起过这件事吗?说什么时候把你调回城里吗?我爸那边说如果我想回去的话,给他发封电报就行,他尽可能给我安排。”
“但是我想在这边多待些日子,我很喜欢这样的大山,可是没想到会这么辛苦,现在看看住的这些环境就知道了。”
话还没说完,江欢喜也不等宋知微开口了,便说,“咱们两个快回去吧,这边的蚊子太多了,到处是小咬。”
宋知微前世在这边生活过,所以面对扑面而来的小咬和蚊子,早已经习以为常。
甚至出来的时候,她把衣领子都抬高了。
她的头发又是编起来的,将两个耳朵也用头发挡住了,只有脸露在外面,走路的时候只需要挥挥衣袖就能赶走扑面而来的蚊子,但是小咬还是往脸上扑的,不时就会钻到鼻子和嘴。
宋知微心想,出来的时候也没有顾得上准备,回头还得找人私底下看看能不能买到蚊帐,只要买到蚊帐了,角一部分下来做个帽子戴在脸上,这样上工的时候也不会太遭罪。
前世刚下乡,她只要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被蚊子和小咬咬的每天肿起来,整个脸肿的像个萝卜似的。
后来还是身边的工友看不过去了,给了她一个防蚊虫的帽子,她脸上的红肿才慢慢的消了下去。
两个人回到了寝室门口,远远的看到向主任也带着其他三人回来了,最后在寝室门口碰面。
向蓉说,“你们这几天都在赶路,先休息吧,晚上等大家下工回来了一起吃个饭,然后明天再上工。”
江欢喜是要问一下广播员的事情,所以在大家散了之后,进屋收拾东西时,她跟了上去找向蓉。
宋知微没有理会,而是跟着其他三个人回了屋。
屋子里很黑,大白天的大家只能摸着黑铺自己的床铺。
宋知微把被褥拿了出来,不过在被褥的上面又压了大衣。
其实她挺心疼的,自己的被褥都是干净的,但是到林场之后,每天干活又脏又乱,也不能每天洗澡,所以被子用不了几天就会变得油黑。
可是在林场里,被褥一年也没有几次洗的机会,顶多是夏天的时候洗一洗,冬天的时候更不可能了。
吃水都是用雪化成水,如果床单被褥洗了几天都不干,也没有地方去晾晒。
想着接下来马上就进入了冬天,宋知微觉得该准备的东西自己也要准备起来了,她知道这边有人私底下是在投机打把倒卖东西的。
算算自己兜里的钱和布票,应该能换些实用的东西来。
虽然舍不得,但是到这边下乡之后,每个月就有工分了,吃的话宋知微觉得自己的食量不大,去掉自己吃的,每个月工分还能剩些钱。
而且只要进了山,就可以找机会找些山野货,再让人拿出去卖,也能换些钱回。
铺完床之后,宋知微坐在铺上,安排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而靠着最里面的吴妙也在跟孙静说话,“看她最清高,结果现在转身就去找向主任了,也不知道要给自己讨什么好处。”
孙静没接话,只是说,“这边的小咬太多了,刚刚向主任说让咱们尽可能把脸都挡住,你这次过来带头巾了吗?”
吴妙垂头丧气的说,“我妈给我收拾头巾,我觉得太土就给扔回去了,谁知道到这个地方还会用上头巾呢。”
孙静说,“我也只带了一个,你那边实在没有的话,找件衣服当头巾用吧。”
吴妙可不高兴的,“那也太难看了。算了,回头问问她们去哪能买到头巾吧?我先买一条。”
看着吴妙的做派,就知道家里条件不差。相比之下,孙静家的条件似乎就弱了一些。
而一旁的刘红就安静了许多,她看的胆子很小,平时谁跟她说话,她也只是腼腆地笑一笑。
这时,宋知微感觉到刘红往自己手里塞了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