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瑜被方来北恶心得隔夜饭险些吐出来。
怎么会有这么油腻而不自知的人啊!
偏偏方来北看到夏瑜并没有对自己横眉冷对,且刻意不看自己,更加心下自得,认为夏瑜肯定是被自己的英俊帅气迷倒了,不好意思看自己。
他心里不禁酸溜溜的,如果他也是军官,那不比那个冷脸男人强十倍百倍?那还不是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人请到了,方大队长也就不含糊的,跟张会计一唱一和,笑眯眯的试探夏瑜,他们芳村也想种植药材,也想请夏瑜指点。
原本结了怨,方大队长恨死夏瑜了,知道夏瑜在指导芦村的人种药材,他便让人一直盯着这事儿、时时打听。
这年头哪个村里搞生产不把粮食生产放在第一位啊?
但凡开出了荒地,就算种不了水稻,也能种玉米、高粱、红薯、芋头、大豆这些啊,这也都是粮食。
谁会去种没用的药材?
他等着抓芦村的把柄,只要证明了种药材是浪费地、浪费劳动力、收入不低支出不划算,他就要上公社狠狠告芦村的状,顺便将夏瑜告了,告她不知好歹仗着丈夫是副团长就任意插手地方上的事儿,浪费土地资源,祸害村民。
敢得罪他,就算他们有来头是吃国家粮的,那又怎么样?
他就不能想办法报复了?
可方大队长没想到,芦村种药材非但没有浪费,反而大赚特赚,搞得红红火火。
一边饲弄药田、一边在山里采收药材,收获多多,年底他们大队分红的时候,人均分了三百多块!
三百块啊,那是什么概念?
他们村分钱最多的是自家,也才这个数。芦村却普普通通一家就能分这么多!
方大队长震撼了,方大队长眼红了。
再大的怨愤在金钱面前也自动和解了。
他和张会计商量,既然芦村能请医生搞药材种植、采药卖钱,他们芳村凭啥不能?是没有人还是没有荒地、还是没有山啊?
可他们私下里找了两三个医生,试图合作,对方都拒绝了。
开玩笑,他能想到的,别人怎么想不到?
人家端着铁饭碗的,谁乐意管你这开荒种地的事儿啊,万一没搞好被人告一把那就完了。
当医生的,即便在这个广大群众都较为淳朴本分的年代,也是解除极品奇葩非常多的一种职业。
他们尤其不喜欢农村人,因为农村人最不讲规矩、不遵医嘱,啥啥都乱来,明明自己不听话造成各种意外情况,却一口咬定医生不会治。很多话明明很耐心、很细致、掰开揉碎的跟他们讲了,他们也听不明白,偏偏还一个劲儿点头“嗯嗯嗯”表示懂了,然后又是一气儿的乱来......
简直让人心累!
就这样的人,还指望种药材致富?
开什么玩笑!
药材哪儿是那么好种的,先不说种植期间的各种管理又琐碎又专业,收获、炮制、储存都是一种有一种的讲究的。
但凡错一点,这药材就毁了。跟野草没什么两样。
这么精细的活儿,这些个老大粗能搞得明白?太阳打西边出来差不多。
何况医生天天上班多忙啊,经常还要加班,就更加没有空了。
更何况,医生是看病的,他们也没有谁同时还擅长种植药材啊。
明摆着吃力不讨好、甚至有可能惹麻烦上身的事儿,谁乐意做啊?
这些夏瑜也都清楚,如果不是任大队长这人值得交往,任家、张家都不错,还有莫知青这样细心又有文化的人顶上,夏瑜也不可能教芦村村民们种药材。
方大队长试图随随便便说服一个毫无交情的医生给他们村兜底教种药材,谁理他们啊。
那么多钱的诱惑简直要命,方大队长不甘心放弃,纠结之下决定跟夏瑜冰释前嫌,大不了道个歉说说好话呗,他比任老头差吗?他们村比芦村差吗?夏医生乐意帮他们,怎么就不能帮芳村了?
“夏医生,我们村也穷啊,我们也很需要种药材增加收入啊,夏医生这么善良,一定会帮我们的吧?”
“是啊夏医生,我们村啥啥都不比芦村差,我们村的劳动力还更多呢,荒地荒山也更多,保管做的比他们更好。”
“我们肯定不会让夏医生白辛苦,到时候少不了报答夏医生。”
“夏医生,求求您也帮帮我们吧,我们村肯定个个都感激您。”
“是啊夏医生。”
“......”
夏瑜心说,就说呢,怪不得方大队长会满脸堆笑的找自己,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为了有利可图。
可惜,实属他想得美了。
夏瑜怎么可能答应他们的要求?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瞧瞧这求人的态度,卖惨、道德绑架、贿赂都用上了。
最恶心的还是方来北,大概看到任长青参与了,所以方大队长也打算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参与,这方来北也跟着起哄,夹着嗓子说着“求求夏医生帮帮忙嘛!”冲自己抛媚眼,大概还自以为帅气,实则夏瑜吓得不敢再抬头。
太他妈恶心了!
她害怕但凡再多看一眼就绷不住会连嘲带讽的骂人。
这样不好、不好。
也不安全。
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她双拳难敌四手啊。
就算恶心,也得且憋着......
“夏医生,您不会不答应吧?你有什么要求、什么条件只管提出来,我们肯定照做。”
“没错,夏医生说的都是对的,我们指定听。毕竟这是赚钱的事儿嘛。”
“夏医生是军嫂,觉悟很高,肯定会帮我们的对吧?”
“夏医生......”
夏瑜长叹一声,幽幽苦笑:“方大队长、张会计,你们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就算——”
话到一半夏瑜没敢说完“就算有心也没这么多精力”的话了,生怕他们无耻的断章取义只认前半截。
“我这算什么呀!其实你们可能不太了解,但青梅妹子好歹动点儿医术,她应该很清楚的,看病的医生和种植药材药草的药农,那是两回事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