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程风风火火踩点赶到单位,刚要逮个人问一下她的办公桌在哪,就敏锐的发现同事们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有好奇,有羡慕,更多的是审视。
叶一程来单位的次数屈指可数,跟这些同事没都见过几次,连他们的名字都叫不出来,此刻即便心里疑惑,面上没有表现出分毫。
同事们见叶一程看过来,纷纷点头微笑算是打招呼。
叶一程也回以微笑,随即直奔崇岳的办公室。
推开门的瞬间,看到斜对面靠窗的位置,多出来的一套办公桌椅,叶一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间办公室她来过几次,对里面的布置一清二楚,前天过来时这个位置还是空的。
“不错,没迟到。”
看到叶一程走进来,崇岳心情不错的开了个玩笑:“在乡下待了两个月,难得你还记得单位的上班时间。”
叶一程怀疑他在讽刺自己,苦于没有证据她装做没听懂:
“上班时间太早了,我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要不领导您发个话,把上下班时间统一往后推半个小时呗。”
崇岳卷起手里的文件,佯装生气地敲她脑袋:“早起半个小时很难?”
叶一程摸了摸脑门,丢给他一个“这不是废话”的眼神。
早起不难的话,为什么学校和工厂天天有人迟到。
崇岳不想跟这刺头鬼扯,指着对面新添的办公桌:“以后不出任务你就在那里坐着。”
叶一程看了眼办公桌,又看了眼崇岳,二者相隔仅两米远,她半点没犹豫地拒绝:“我不!”
崇岳推了推眼镜:“理由。”
叶一程翻了个白眼:“我怕得胃病”
崇岳神色莫名,不理解她的脑回路:“这跟你的胃有什么关系?”
叶一程有理有据:“天天在领导的眼皮子底下干活,摸个鱼还要担心影响领导的工作,时间长了不得消化不良?消化不良不就容易得胃病么?”
崇岳:“……”
这套牵强的理论,她的脑瓜子是怎么想到的?
崇岳没有被叶刺头牵着鼻子走,虎着脸一锤定音:“你就坐这里,每天下班前需要向我汇报工作。”
叶一程反抗无效,蔫头耷脑地坐在办公桌前,瞪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资料。
她算是知道那些同事为什么那样看她了,一定觉得她干了捅破天的大事,才会被老崇同志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叶一程心里不爽,迟迟无法进入工作状态。
崇岳看在眼里,神色有些无奈:“拿出你在学校的学习态度,这些资料最多半个月就能看完。”
叶一程死鱼眼:“在学校一对一教学,我都没有坐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
崇岳正色道:“这是为了让你全面熟悉工作内容,及时掌握大方向信息。”
叶一程:“……”
她一个入职不到一年的小喽啰,立志要在二十五岁前退休,有必要这么把她往死里压榨么?
崇岳没看懂叶一程的沉默,态度变得异常温和:“慢慢来,不急,有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问我。”
叶一程还真不急,只是隐隐有些焦躁:
“刚入职单位的人,都要待在这间办公室学习么?马骁勇四个顺利毕业了吧,我怎么没有看到他们?”
崇岳定定看了她一眼,回到她后面的疑问:
“他们六月底就毕业了,目前人不在首都,要过段时间才会回来。”
叶一程点点头,倒是没有意外。
瞅了眼准备继续工作的老崇同志,她语气随意地说起另一件事:“我有对象了,昨天刚订婚。”
崇岳握笔的手一顿,神色难掩意外:“这么突然?你对象是谁?”
叶一程笑眯眯道:“这人您应该认识,他叫池城,如今在首都军区服役。”
崇岳一听想到什么,问道:“你去三坳村执行任务,配合协助你的人就是他?”
叶一程点点头:“这次也是一起回来的。”
崇岳放心下来,目光带着赞许:“眼光不错……处对象可以,不过不能影响工作。”
叶一程无语:“处对象而已,又不是把脑子处没了。”
崇岳哑然失笑:“行了,好好工作,等你结婚我给你多批两天婚假。”
多批婚假?这个可以有!
公事私事都说完了,崇岳快速再次进入工作状态。
叶一程也静下心来,翻看桌上堆积起来足有三米厚的资料。
这些资料全部涉密,只能待在办公室里看,一张白纸都别想带出去。
叶一程看的很认真,有些资料前世已经解密,但解密部分哪有这些完整,看完简直让她大开眼界。
难怪单位有规定,禁止在职人员饮酒。
这要是不小心喝大了,鬼知道会秃噜什么天大的秘密。
短短一个上午,办公室的门开开合合,单位的人进进出出,往往这件事还没忙完,又冒出一件更为紧急的事。
每个进来的人,第一眼会看向叶一程所在的方向,眼里依然流露出好奇、羡慕或审视的光。
看着忙得水都没喝几口,像是被钉在办公椅上的老崇同志,叶一程从一开始的同情到后面的佩服。
这种费脑费身的高强度工作,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要是老崇同志参加最强大脑,绝对能以黑马的姿态胜出!
关键是无法摆烂,反正换作是她,有多远跑多远。
崇岳忙中抽空瞥了叶一程一眼,就对上她敬佩的目光,不禁挑了一下眉:
“多看多听多学,我肩上的担子早晚会交给你们年轻人。”
叶一程干笑,还是之前说过的话:“五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您至少还能在岗位上发光发热五十年!”
崇岳一眼看穿她的想法,笑了下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跟她争辩。
五十年也好,五年也罢,人已经放在眼皮子下,还能被她跑了不成。
时针直指十二点,上午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叶一程起身大大伸了个懒腰,从带来的帆布提包里掏出一瓶肉酱,准备去食堂吃午饭。
见老崇同志还在伏案工作,她脚步一转走过去提醒:“该吃饭了。”
“这么快?”
崇岳下意识看向手表,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额角,看了眼叶一程手里肉酱,轻咳一声站起身:“走吧,去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