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换下身上的衣服,又做了一些掩饰,从隐蔽的后门离开了这家私人安抚所。
暗中盯梢的人还没有发现这个后门,她顺利地离开了这条街道,进入不远处的一个居民小区里。
这个小区有些年头,楼房外墙墙皮脱落,里面也十分陈旧。
她脚步轻而快地走上几层楼梯,踮脚从门框上取下钥匙,打开门走进去。
门内是布置得十分温馨的家庭,但并无人在家。
她径直走到阳台上,拉开窗户,翻到了楼下。
这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层的房子,里面发生过惨烈的凶杀案,已经荒废很久了。
这里并不是归墟预先准备的任何一个安全屋。
而是助理被盯上后,察觉到不对劲的阮峤,让店主临时准备的一个安全屋。
发生过凶杀案的屋子保持着事发当时的陈设布置,所有的家具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周礼来不及顾及不要在灰尘上留下痕迹,闪身走到卧室门前。
卧室中没有开灯,只有一台型号老旧的电脑正在运行中。
屏幕上的光芒映在阮峤的脸上,让周礼清晰地捕捉到他嘴角勾起的嘲讽的笑容。
她顿了顿,跳过汇报他们即将被治安官搜查到的现状,问:
“有办法了?”
“当然,如果我被抓了,那些实验可就彻底停摆了,我们的盟友并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
椅子滋啦一声划过地面,阮峤站了起来。
“带上我可爱的实验体们,跟赫利星说声再见吧。”
与此同时,两个街区外。
制服穿得一丝不苟的年轻治安官刚刚结束问询,走出一家店铺,就看见挺着啤酒肚的中年治安官对他摆了摆手。
“小子,不用查了,收队了。”
“啊,搜查到了吗?”
“不知道,上面直接下命令让我们收队了。”
中年治安官摆了摆手,见年轻治安官皱着眉,似乎还有话要说,好心提点道。
“搜查的命令是应家发的,也是应家说不用查了。”
“你呀,甭操心大人物的事。”
“回去了,回去了。”他拉着年轻治安官往回走,“热死我了。”
不只是他们,其他的摸排小组也先后撤离。
阮峤站在楼上,从窗帘的缝隙中看着穿着治安官制服的一道道身影离开,嘴角上扬,勾起胸有成竹的从容笑容。
继承人,到底也只是继承人。
周礼从另一个房间中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用湿巾擦拭着双手。
阮峤没有回头,只是问道:“处理好了吗?”
周礼点点头:“补充注射了足够剂量的麻醉剂,离开的路上,他们不会醒来。”
一墙之隔,完全处于黑暗中的房间里游鲛突然睁开了眼睛。
……
“什么叫你们搜查到一半收队了?!”
应不染清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不解,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他坐在本该属于治安官总长的高背椅上,双腿交叠。
治安官总长脸上的法令纹很深,明明站着个头比他高出许多,却有一种被他自上而下俯视着的感觉。
他迷茫又不解,老老实实地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您发出命令让我们去搜查后,不到一个小时,又通知我们说不用查了。”
“我……”
“还以为您已经抓到人了。”
治安厅总长不敢说,当时他听到收队的消息时直接踢飞了一个椅子,还大骂贵族太过分了。
那么多治安官,别的什么事都不管,全撒出去找人。
找到也好,好歹能确定那个罪大恶极的邪恶教授能被抓起来,捞个功劳。
什么解释都没有,搜查到一半直接收队,简直是把他们当猴耍。
他们是治安厅,不是保镖!
“以为?”应不染的声音沉了下来,冷冷的看着治安厅总长,“你倒是会想。为什么不再询问一遍,确认一下这个命令?”
治安厅总长一张脸变成了苦瓜,有苦难言。
这件明显涉及三大家族内部隐私的事情,他敢问吗?恐怕话是上一秒问的,下一秒治安厅总长这个位置就换人了。
“算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游念出声替他解了围,看了一眼终端上风肆然发过来的消息,说道。
“驻军的封锁一直没撤,阮峤肯定藏在未搜查范围内。”
她站起身,走到应不染的身前,对治安厅总长语气客气地说道:“麻烦您帮我们圈出来剩余未搜查的区域。”
治安厅总长看了一眼应不染,点点头,拿起桌子上的内线电话。
“我这就让他们把详细的资料拿过来,是否需要调集人手再次进行排查?”
这句话后半句,他是对应不染说的。
应不染还未说话,游念手上的终端响了。
“游念,找到阮峤了。”陆行林向来从容不迫的语调加快,字吐得清晰又干脆。
“他们打算坐医院转运病患的星船离开,阿森去追了。”
游念开了免提,这声音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听到了,应不染刷的一下站起来,跑到窗边看向夜空。
治安厅的东南方向,这座城市最好的医院赫利星精神力医院,一如往常忙碌着。
体型比客机略大的、只在星球表面和近星轨道上往返的转运星船正悬浮在医院上空,舱门大开,等待着乘客登船。
正如繁华、和平和安定都聚集在中央星域,最好的医疗,最好的教育,一切最好的资源同样聚集在中央星域。
其他星域星球,如果遇见束手无策的病人,往往会选择将病人转入中央星域的医院。
如果时间充裕,直升机会把他们带到星港,和其他乘客一起通过星船前往中央星域。
如果时间不那么充裕,可以通过这种转运星船直接进入近星轨道。
近星轨道是所有进出这颗星球的星船临时停留的站点,在这里便可以搭乘星船前往目的地。
但要做到这一步,需要相当高的权限。
应不染手指缓缓握拳,眼底一片冰寒,能以他的权限下达命令的人,当然可以毫不费力地做到这种事情。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