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傀儡术极为精通的,叶泠只见过一人。
线索到这里就结束了。
所以,原主身上的噬魂咒,是与叶知时的母亲有关吗?
——
夜晚,陆云归参加完宴会,坐着马车醉醺醺的回府。
侍从将他从车上扶下来,他脚步虚浮,却是一把攥住侍从的手,眼底醉意朦胧,燃着执念:“你看到了吗?瑾安她……她还是那么貌美。”
他低笑一声,带着无尽的涩意,“只可惜,当年一念之差。”
角落里,叶柚安死死盯着那道摇晃的身影。
系统在她脑海里怂恿:[宿主,上啊!去在他面前晃一圈,他就能带你回府。]
叶柚安没动。
半晌儿,她忽然开口:“我跟皇后娘娘,长得很像吗?”
皇后娘娘那样的女子,他怎么配肖想。
说完,不等系统回答,她猛地冲上去,一下子撞进陆云归的怀里。
旁边侍从大惊失色,慌忙扶住自家主子,转身怒斥:“放肆!你撞到的乃是圣上亲封的定远将军,哪来的叫花子,跑将军府门口来碰瓷了?!”
叶柚安顺势跌坐在地,低垂着眸子,一副怯懦的孤女模样。
心里却是忍不住鄙夷,谁还不是个将军了?!
一个废物,也好意思耀武扬威。
多大的脸啊?!
侍从正欲上前赶人,陆云归却忽然抬手制止。
“等等,”他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嗓音里带着几分玩味,“你,抬起头来。”
叶柚安低着头,默不作声地翻了个白眼。
这才依言抬头。
幸亏当初跟他打架的时候,带着面具,要不然今日这出戏,还真不一定能唱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几口人?看你穿的朴素,要不要考虑跟我?”说着,他拍了拍胸膛,自豪地道:“本将军可是圣上亲封的定远将军,前途无量。”
叶柚安心里不住地鄙夷,面上却装作怯懦。
“我一介孤女,无依无靠。”
闻言,陆云归眼底笑意愈深。
正合他的心意,一介孤女,无依无靠,便是出了什么事,也无人替她撑腰,更不敢反抗。
就这样,在叶柚安绝佳的演技下,她顺理成章地混入将军府里。
八荒六江最北,万神骸灵屿。
一道紫色身影立在屿巅,海风猎猎,吹得她衣袂飘飘。她垂眸,指尖停着一只纸鹤,羽翼煽动,栩栩如生。
“生命元灵?”她抬指轻弹,纸鹤倏然化作一团赤焰,被海风卷没。
“看来,”她收回手,眸色深沉,“我得回去一趟了。”
万神骸灵屿,无获,遂离。
翌日,春猎。
高台之上,上官昱端坐御座,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他和下方的上官明绪对视一眼,后者微不可察的朝他点了点头。
见此,上官昱唇角轻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浮着寒冰。
徐瑾安坐在他旁边,仪态端方。她顺着上官昱的视线看去,眉头轻蹙。
——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想着,徐瑾安侧身招来贴身婢女,声音压得极低:“你找时机给父亲传信,让他提防圣上。”
她不得不防。
她抬眸,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与她并肩而坐的男人。
少年夫妻,伉俪情深?
这句话在如今看到,当真可笑。
她徐家满门忠烈,她陪他从太子走到这个位置,为他筹谋一切,为他算计天下。
可如今他望过来的眼神,哪里还有当年的半分温柔?只剩权衡算计,帝王心术。
徐瑾安垂下眼,手掌轻轻覆上微微隆起的小腹。
如今,她总得为自己打算。
对于上官昱的算计,她不得不防。
这时,旁边倏然伸来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她抬眸,正对上上官昱转过来的视线,他朝她笑了笑,手下微微收紧,将她整个手掌包裹在掌心。
“初春还是有点冷。我给你捂捂。”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还怀着孩子,待会儿仪式结束,要是想回去了,给我说,我让人护送你回去。”
徐瑾安微侧头,没说话,强忍住鼻头的酸涩。
在其余时候,他依旧是温柔的,就像现在这样,不会在她面前摆皇帝的架子,很少自称朕。仿佛他们还是东宫时相互扶持、感情深厚的少年夫妻。
可她很清楚,一旦触及到他的利益,他便不会留情。
她垂下眼,望着两人交握的手。
轻声道:“多谢圣上体恤。”
闻言,上官昱轻叹一声:“阿瑾,你与我,生疏了不少。”
他握住徐瑾安的手,看向她的眼神,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很温柔,但徐瑾安却只觉得遍体生寒。
“我们就像从前那样好不好?我会一直对你好的。我们一路走来,经历了那么多坎坷,不该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
徐瑾安静静地看着他。
原来他也知道。
徐瑾安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陛下,回不去了。”
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皇后,一个好掌握,没有任何权利的皇后。
可她不可能成为那样的人。
她不可能将自己的性命,尊荣,乃至腹中骨肉的未来,全都寄托在一个男人的随时可变的感情上。
她是徐瑾安,是徐家的女儿,她是一个完整的人!
可上官昱想要的,只是一个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宠物。
上官昱沉默良久,轻叹:“罢了,朕知道,你只是一时想不通。朕会给你时间,给你很多很多的时间。”
他抬手,动作轻柔地捋了捋徐瑾安的鬓边碎发,“对你,朕一向有耐心。”
下首,叶柚安坐在席上,脸上带着面具,她支着脑袋,昏昏欲睡。
贱人,大半夜就跟发情的狗一样。
真是无语,喝点马尿他是心高气傲了。
[宿主,你不跟男主肢体接触,怎么完成原着任务。]系统恨铁不成钢。
叶柚安无语:“我怎么跟他亲密接触,再让他碰下去,我肱二头肌该漏出来了。”
再怎么说,她也是正儿八经征战沙场的将军,从不会是一副弱柳随风的纤细模样,柔弱可以装,但这实打实练出来的肌肉,是真没法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