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将手伸进吴阿婆的衣襟里，摸到了一个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个小小的玉牌。
玉牌正面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背面刻着两朵梅花。
虞无梦曾在古代神话书籍中看到这个怪物，它被称作伯奇，是一种专门吞吃噩梦的神兽。
“为什么要随身带着这个玉牌？”郭招娣很困惑。“难道带着它就能召唤伯奇？”
她见虞无梦看着自己，怀疑对方是正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当即恼怒地瞪回去：“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不可以吗？”
虞无梦心里想的却是，或许这个玉牌真能召唤伯奇，毕竟这是在噩梦世界里，不管多么离奇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房门被推开，崔雨眠气喘吁吁地冲她们说道。
“香草出事了！”
虞无梦立刻将玉牌塞回吴阿婆的怀里，并让郭招娣留在这里守着吴阿婆，她和崔雨眠快步赶往灵堂。
灵堂大门敞开着，赵老四瘫坐在地上，裤裆已经湿透了。
他浑身不住地发抖，整个人都吓傻了。
周娘子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直到虞无梦和崔雨眠赶来，有她们两人作陪，周娘子这才敢迈过门槛进入灵堂。
空气中的檀香味与尿骚味交织在一起，其中隐约还藏着一点甜腻的脂粉香味。
三人绕过香案来到棺材附近，棺材盖还在地上躺着，此刻棺材是完全敞开着的，但棺材下面有木架撑着，她们如果想要靠近看到棺材里面的情景，势必要双手撑在棺材边缘上。
但虞无梦还记得四条禁忌之中，第一条就是不得触碰棺材。
再不确定这条禁忌是真是假之前，就把它当成真的来看待，虞无梦不能触碰棺材，她让崔雨眠蹲下身，她踩在崔雨眠的肩头站起来，这个高度足以让她看到棺材内的景象。
棺材里躺着两个女人，一个身穿素白衣裙，应该是沈家千金，她双眼闭着神情安详。另外一个就是香草，她双眼大睁着，表情极其惊恐绝望，脖子凹陷下去，表面有深紫色淤痕，颈骨应该断了，胸膛也已经没有了起伏。
由于棺材内部空间逼仄，两人的身躯紧紧地挨在一起，挤得手脚都变形了。
虞无梦看得心里沉甸甸的，她落地后冲周娘子和崔雨眠说道。
“香草已经死了。”
周娘子面色煞白如纸，方才赵老四说香草没了的时候，她还不敢相信，心里仍旧抱有一丝侥幸，或许香草只是昏迷了，并没有死，此刻听到阿梦的话，她才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她还记得临走前香草那充满期盼的眼神，那时候的香草还是活生生的，这才过去多久人就没了。
她用绣帕掩住口鼻，无声地啜泣。
虞无梦提醒：“别碰棺材，包括棺材盖。”
崔雨眠和周娘子齐齐点头。
三人小心绕开地上的棺材盖，走到香案前，香炉内插着一根正在燃烧的线香，那线香正是吴阿婆之前留下的。
周娘子擦掉眼泪，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她是不是因为烧了别人给的线香，所以才会触犯禁忌引起沈小姐诈尸的？”
虞无梦猜测道：“应该是的。”
周娘子急忙追问：“那我们是不是只要烧灵堂里放着的这些线香，就不会有事？”
“这就不一定了。”
周娘子刚燃起的一点希望顿时又熄灭了，她满心颓然与绝望，哪怕付出了一条人命的代价，他们依旧没能找到一条禁忌，想要活下去好难。
弄清楚了灵堂内的情况后，虞无梦和崔雨眠准备离开，周娘子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她不敢再留在灵堂。
虞无梦提醒：“你们今晚必须要留在这里守灵。”
“可是我怕……”
崔雨眠安慰道：“一般噩梦刚开始的时候，诡魇的力量不会太强，它今晚已经杀了一个人，按理说应该不会再出现，所以你可以安心留在这里。”
闻言周娘子心下稍安，她眼巴巴地目送虞无梦和崔雨眠离开。
回到后院的房间里，崔雨眠将香草遇害的事情说给郭招娣听。
郭招娣抿着唇，她虽然是今晚才认识香草的，但她能从香草的穿戴和言行看出来，香草应该跟她一样都是农户出身，她们从小就过惯了苦日子，好不容易才挣扎着长到这么大，结果竟折在了噩梦世界里。
香草的死亡让郭招娣有种兔死狐悲的凄凉感，但她没有将这种情绪表达出来。
就像虞无梦先前说过的，担忧和悲伤都是无用的，想办法解决危机才是最实用的。
郭招娣说：“蜡烛恢复清醒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就赶紧问吧。”
虞无梦立刻看向吴阿婆，吴阿婆正将符纸一张张地折好放回绿色小布包里面，看她目光平静动作从容，果然是清醒着的。
“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线香和符纸？”虞无梦开口便问。
吴阿婆抬起头，她的双眼呈现出浑浊的灰白色。
“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这线香有安神静心的作用，符纸可以用来辟邪。”
虞无梦追问：“你会画符？”
“是啊，我年轻时出家修行过一段时间，学了些炼丹画符的本事。”吴阿婆抽出一张符纸递过去。“你若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送你一张。”
虞无梦伸手接过符纸：“这符纸该怎么用？”
“带在身上就行。”
虞无梦见她这么轻易就将符纸赠予自己，心里有些怀疑这符纸是否真能有用？但面上虞无梦还是装作很感激的样子：“多谢。”
吴阿婆没有问为什么小布包里的东西都被翻了出来，她将三个小布包收拾好重新挂回腰上，然后问道：“月亮是因为使用了我制作的线香，才被沈小姐杀死的吗？”
其余三人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吴阿婆叹了口气：“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留下那根线香，是我害了她。”
虞无梦追问：“你是故意留下那根线香的？”
吴阿婆耐心地解释道：“我会制香，自然也会闻香，一进灵堂我就发觉香炉的线香味道不对，我原本是想提醒你们的，但还没等我开口，脑子就又变得糊涂了。我糊涂的时候整个人浑浑噩噩，完全没法思考，所以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留下一根线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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