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无梦意味深长地问道:“这两天你就没想过要把签筒拿出来看一眼吗?”
“我没事看它做什么?”吴老道反问。
“签筒不仅值钱,对你而言还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你应该会时不时就想要看它一眼,以确定它安然无恙才对吧。”
吴老道微微一愣,阿曲所言有道理,他这两天怎么会没想到要将签筒拿出来看一眼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就不想了。
“这两天忙得要死,还要提防诡魇,我忘了确认签筒的状况也很正常。总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要去找李秀才把签筒要回来!”
虞无梦慢悠悠地道:“你明明知道签筒很重要,却又整整两日都忽略了它的存在,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
吴老道满头大汗,面色极其难看,此刻他又恨又急,但还是不得不压着脾气应付面前的女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怀疑你并非是不小心忽略了签筒,而是你在下意识回避这件事。”
吴老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冷笑反问:“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竟然说出这么荒唐的话,我现在比谁都想知道签筒的去向,我绝不可能在这件事上撒谎!”
“我相信你没有撒谎,因为你确实不知道签筒的去向,自从第一天晚上吴老道使用了签筒后,签筒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它不是被弄丢了,而是跟着真正的吴老道一起消失了,作为诡替身的你,自然不可能知道签筒在哪里。”
吴老道先是震惊,随即怒极反笑:“哈哈哈!你果然是脑子出问题了!已经开始异想天开了!”
虞无梦丝毫不恼,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按理说诡替身能够完美复制吴老道的一切,不论是外在、情感、还是记忆,统统不在话下,为何唯独不能复制一个签筒?李秀才说吴老道曾给自己算了一卦,应该是下下签吧,结果吴老道很快就遭遇了不测,那一卦算得太准了!原本我以为是吴老道真有本事,所以才能算得那么准,可现在看来,真正厉害的其实是签筒。那个签筒应该不是俗物,它能精准预测未来,就连诡怪都拿它没办法。”
吴老道的表情逐渐僵硬,脑中思绪陷入混乱。
他哑声嘶吼:“这些都只是你的臆测!不可能是真的!我就是吴老道,你全都猜错了!”
虞无梦平静地看着他:“那个签筒应该是活遗物吧?”
不仅具备特殊作用,还能对抗诡怪,应该就只有活遗物了。
吴老道一瞬间呆住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女人,震惊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活遗物?难道你也有……”
“恭喜你猜对了。”虞无梦拿出一截指骨。
小小的指骨被她捏在手中,如同一个小小的玩具。
它犹如一根针狠狠扎进吴老道的眼睛里!
吴老道的瞳孔猛然缩小,面色变得煞白如纸,他本能地感到抗拒,他想后退,但因为双手无法动,只能拼命地蹬腿。
“想要确认你到底是不是诡怪,方法其实很简单,只要用这个……”虞无梦笑得颇为顽劣,她将指骨朝着吴老道伸过去。
她想看看为什么诡替身面对活遗物时是什么反应?
“不!不要过来!”吴老道不顾一切地往后躲,奈何双手骨折实在是躲不开。
指骨在距离他眼睛一寸的地方停下。
虞无梦看着他惊恐绝望到了极致的眼神,真相已经不言而喻。
指骨不一定真能杀死诡替身,但它却能直接戳破他的真身,让他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并非吴老道,记忆是假的,情感是假的,外形也是假的。
他的存在就如同镜中花水中月,是根本不存在的。
当心中对自我的认知被打碎,他也就无法再存活于世,他的面容变得虚幻,身体变得模糊,然后如同坏掉的镜子,轰然崩碎!
无数亮晶晶的琉璃碎片如雨般落下,哗啦啦地散落满地。
如梦似幻的画面,却是一场生命的终结。
虞无梦在在那些碎片中间,看到了一颗银色的小球。
有了昨晚的经验,她用扫帚将银色小球扫入簸箕,然后扔到灶炉里烧了个干净。
至于那满地的琉璃碎片,虞无梦没有去管,反正第二天自会有人清理。
从方才诡替身的反应来看,它应该非常畏惧活遗物,或许是因为同类相斥?真实原因还需要进一步探寻。
今晚虞无梦收获颇丰,心情很不错。
她迈着轻快步伐走到杂物间门口,正要推门,就发现门缝里透出一点儿光亮。
可她记得自己临走前没有点灯啊!
虞无梦心头一紧,有了个不好的猜测,或许是诡魇趁她离开后,点燃了杂物间里的油灯。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自然是为了让她触犯禁忌。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柜门很可能已经被打开,里面的铜镜正对着门口,只要她推开门,就能正好直面镜中的自己。
思及此她立刻后退,她的猜测或许不一定会成真,但她没必要冒险去验证结果,反正可以过夜的地方又不只有这一个。
虞无梦转身走到柴房前,用力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但她知道李秀才和赵铁河就在里面,那两个家伙肯定是在装死躲避,她用力踹了一脚木门。
“是我,开门!”
还是没反应。
虞无梦冷笑:“你们要是不开门,我就放火烧房子了!这满屋子的柴禾,烧起来应该很带劲儿吧!”
她的恐吓成功吓住了里面的两人。
赵铁河的声音透过房门传出来:“阿曲,你有话好好说,真要把房子烧了,你也讨不着好的。”
“我那屋子今晚不能住人,要暂时借住在你们这里,你赶紧开门!”
“这不太好吧,你是女的,跟我们两个大男人共处一室……”
虞无梦又是一脚踹在门上:“少废话!要么你放我进去,要么我现在就放火烧房子,大家一起完蛋,你自己选吧!”
赵铁河其实不介意屋里再多一个人,他害怕的是门外并非活人。
“你怎么才能证明你真的是阿曲?”
虞无梦没有说话,只是拿出指骨晃了晃。
赵铁河整个人趴在木门上,透过门缝仔细观察,在看清楚对方手中之物时,忍不住低呼:“竟然是活遗物!”
李秀才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是活遗物?”
“就是诡魇死后留下的遗物,稀罕得很,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有一件。”赵铁河心里嫉妒得不行,恨不能现在就把那截指骨抢过来占为己有。
“这么说来活遗物很值钱?”
赵铁河瞥了他一眼,嘲笑道:“蠢货!活遗物是用来保命的,傻子才会把它卖了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