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养了十八年的女儿,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婉柔,”他哑声说,“你太让我失望了。”
苏婉柔浑身一僵。
她抬头看着苏大山,看着这个前世今生都偏袒她的父亲,忽然觉得陌生。
“爹……”她喃喃,“连你也不信我?”
苏大山别过脸,不再看她。
王秀英哭着过来拉她:“婉柔,别说了……回屋去……”
苏婉柔甩开她的手,站起来,死死盯着苏晚棠。
“苏晚棠,”她一字一句,声音嘶哑,“你以为你赢了吗?嫁给陆战野,你就幸福了?我告诉你,不会的。前世你嫁给赵建国,被他打骂虐待,最后难产而死。这一世你嫁给陆战野,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你等着,等着看——”
话没说完,陆战野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她闭嘴。
“前世?”陆战野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苏婉柔,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苏婉柔捂着脸,眼泪汹涌而出。
她看着陆战野,看着苏晚棠,看着这个她恨了两辈子的家,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疯狂,凄厉。
“你们都会后悔的……都会后悔的……”
她转身冲进屋里,摔上门。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王秀英低低的啜泣声,和苏大山沉重的叹息。
陆战野转身,看向苏晚棠。
她还在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他伸手,抹去她的眼泪。
“别哭了。”他说,“从今天起,没人能欺负你。”
苏晚棠抬头看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听见他沉稳的声音。
像承诺,像誓言。
她用力点头,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茫然,都哭出来。
陆战野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出紧紧相拥的影子。
院墙外,围观的村民渐渐散去。
有人摇头,有人叹息,也有人羡慕。
但无论怎样,从今天起,苏家村的人都知道了——
苏晚棠,是陆战野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陆战野的种。
而苏婉柔,那个曾经温婉得体、被全村夸赞的姑娘,彻底毁了。
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夹杂着苏婉柔歇斯底里的哭喊。
但没人理会。
苏大山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王秀英坐在井边,默默流泪。
这个家,从今天起,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而苏晚棠靠在陆战野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也许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至少,有个人,愿意信她,护她,娶她。
这就够了。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陆战野松开她,轻声说:“走吧,回部队。”
苏晚棠点头,握紧他的手。
两人转身,朝院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苏晚棠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她住了十八年的家,这个给了她温暖也给了她伤害的地方,从今天起,就要离开了。
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难过,但更多的,是解脱。
“晚棠。”王秀英忽然叫住她。
苏晚棠停下脚步,回头。
王秀英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褪色的银锁片,塞进她手里。
“这个……你拿着。”她声音哽咽,“是你小时候戴的。以后……好好过日子。”
苏晚棠看着手里的银锁片,眼泪又掉下来。
她用力点头:“妈,我会的。”
王秀英别过脸,摆摆手:“走吧。”
苏晚棠转身,跟着陆战野走出院门。
吉普车发动,驶离苏家村。
后视镜里,那个小院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暮色里。
苏晚棠攥紧手里的银锁片,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新的生活,开始了。
而前方,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有他在身边,她不再害怕。
夜色渐浓,车子驶向远方。
而苏家小院里,苏婉柔推开窗,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恨意。
吉普车驶出苏家村时,天已经擦黑。
苏晚棠攥着手里那枚褪色的银锁片,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模糊的纹路。锁片很旧了,边缘磨得光滑,正面刻着“平安”二字,背面有个小小的“棠”字。
这是她小时候戴过的。
可母亲塞给她时,眼神闪躲,手在抖。
车窗外,暮色里的田野飞速倒退。陆战野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硬。他没说话,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
苏晚棠把锁片收进怀里,贴肉放着。冰凉的银片很快被体温焐热,可心里那股寒意却怎么也散不去。
母亲为什么那么维护姐姐?
滴血验亲那日,母亲拽着苏婉柔离开时,回头瞥她的那一眼——冰冷,厌恶,像看仇人。
还有昨夜,母亲在柴垛前翻找铁盒时那句喃喃:“我明明抱的是系红绳的……”
系红绳的才是亲生的。
可她和苏婉柔的血,都与父亲不相融。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苏晚棠脑子里闪过,她打了个寒颤。
“冷?”陆战野的声音忽然响起。
苏晚棠回过神,摇摇头:“不冷。”
陆战野没再问,只是腾出一只手,从后座扯过自己的军装外套,递给她:“披上。”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淡淡的烟草和皂荚味。苏晚棠接过来,裹在身上,那股暖意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她靠窗坐着,小腹传来轻微的胎动——像小鱼吐泡泡,很轻,却真实存在。
她下意识抚上去。
陆战野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动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还疼吗?”他问。
“不疼了。”苏晚棠轻声说,“就是……有点饿。”
陆战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车子又开了十几分钟,停在一个岔路口。路边有家小饭馆,门口挂着昏黄的马灯。
“吃点东西再走。”他熄了火,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
苏晚棠裹着他的外套下车,腿还有些软。陆战野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温热,力道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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