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明苦笑。
自己许下的诺言，能咋办，照做咯。
她调息一会儿，根据小纸人给的消息，给莫令书算了一卦。
“除夕夜当晚您会有故人登门，那时可千万别让他靠近您。”
小纸人坐起来，用严肃的口吻说道。
在场的除了莫令书，其余三人全都变了脸色。
尤其是见识过王昭明本事的上官瑾二人心慌不已。
莫令书低头，眼带爱怜地看着小纸人，“还是见识少了，都冷静些，还没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你们在慌什么。”
“既然已经知道除夕夜当天会出事，那就早早做准备。”
“你们呀，趁我活着的时候，好好跟我学学。”
“行了，别都在我这里待着了，该做什么做什么，过几日，宫里的宴会，都警醒一点，见机行事。”
见莫令书开始赶人，上官瑾忙道：“祖母，昭昭说这些叶子让我看着分配，我打算一份给您，一份给祖父。”
“那个小姑娘有说这个叶子怎么用吗？”
“很简单，嚼着吃下去就可以了，不需要任何特殊处理办法。”
小纸人替上官瑾回答。
莫令书回以她一个慈祥的笑容。
上官瑾把东西拿了出来。
红叶被她用一个造型十分精美的盒子装着。
盒子的盖子打开，露出里面朴实无华，灰扑扑的荷包。
无一人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
上官瑾从荷包里面取出一片叶子，用桌上的茶水清洗过后便递给了莫令书。
洪妙言有些担心地搅动着衣裳。
她想说这东西来路不明，没经过验证，还是先不要吃。
可目光触及到莫令书膝盖上坐着的小纸人，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莫令书并没有急着吃，而是将叶子拿在手上仔细端详。
当看到叶子脉络上好似有东西在流动时，莫令书眼里的诧异都掩饰不住。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叶子塞入嘴中。
洪妙言根本来不及阻止。
叶子入口的滋味并不好。
莫令书还是面无表情地咀嚼一番后将其咽了下去。
刚咽下去没多久，便感觉到手心有一股暖流，脚心也跟着热了起来。
自从上了年纪以后，身体再没暖过。
不止如此，她还感觉后腰的位置也是暖暖的。
原本因为外面的大雪天而隐隐作痛的膝盖也逐渐恢复正常，痛感消失。
额角出现一层细密的汗珠，莫令书有种冲动，想要将身上的袄子也给脱掉。
她长舒一口气，带着震惊的情绪感慨，“这东西要是流落在外，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腥风血雨。”
“阿瑾，这些叶子你还打算分给谁？”
上官瑾说了自己的打算。
“拿一份让你娘先吃了，其他的先暂时放着。”
“等联系上大公主，将大公主的那份交到大公主手上，你再给他们吃吧。”
她当了几十年的家，心里门清。
这东西若是给家里的男丁先吃了，不可能落到大公主手上。
莫令书从来不做任何考验亲近之人人性的事。
洪妙言沉默半晌，便叫女儿取一片叶子给她。
吃下去后，她也明白了为何莫令书会那般防着家里的男丁了。
本来还对叶子有所疑虑的她，现在是什么怀疑也没有了。
只是担心这东西会不会给大公主带来大麻烦。
皇宫。
即便心里面藏着这么大的事，进宫的时候，莫令书和洪妙言三人带着家里其他几房的女眷，并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
如常地与相熟的人交谈。
“这才几日不见，你是又寻到了什么好东西，我觉得你的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
与莫令书相熟的人上下打量着莫令书的神色。
没见莫令书添什么脂粉，但整个人气色就是跟别人家的老太君截然不同。
边上的洪妙言也是光彩照人。
到底还是权势养人。
顶级世家，又是权臣。
啧。
莫令书乐呵呵道：“底下的人最近弄到了一个内服养颜的方子，你要感兴趣，回头我叫人送去，你吃一段时日看看。”
“不过许多药方子因人而异，”
“我懂我懂，要是真的没什么效果，我一定不会上门找你麻烦的，最多找你啊，玩几把牌九，让你输点银子。”
“好东西可别藏着掖着，咱们可都听见了，听者有份。”
莫令书笑着应好。
上官瑾在边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应对着前来巴结他们的人。
无一人说难听话。
倒是有些隐晦的打量眼神。
上官瑾背挺得更直吗，笑容更甚。
闲聊间，宴会开始的时辰到了。
重磅人物纷纷入席，大家不再聚在一起聊天，各自端正噤声，等着这场宴会的主角出现。
姜半夏出现，身边跟着两个女儿。
大公主楚含章，和三公主楚端蕊。
姜半夏与皇帝成亲多年，膝下只有这两个女儿。
楚含章今年十五岁，楚端蕊今年六岁。
宫中现在所有的皇子都是庶出。
最为得宠的便是淑妃的儿子大皇子。
其次便是德妃膝下的二皇子。
其他的皇子暂时看不出来谁比较受宠。
虽然膝下只有两名公主，可这么多年，却没有任何嫔妃能够撼动姜半夏的位置。
不只是因为她与皇帝是少年夫妻，一路相互扶持上来。
更多的是因为她的家世。
姜半夏的身后，是护国将军，满门忠烈。
姜家几乎所有男丁都驻守边境，守卫国土。
且家风森严。
在这都城之中，从未传出过任何难听的风评。
只是姜家女儿的风评却不太好。
姜家女儿皆擅武，通文墨。
每一个嫁入别人家的女子，都是别人口中赫赫有名的悍妻。
偏偏如此，姜家却从未想过改变，依旧我行我素。
老护国公在世时，也曾试图掰正这种家风。
姜半夏的娘汤怡并不同意。
为此二人曾经还闹出过分居的笑话来。
姜家所有女眷都站在汤怡那边，随她一同离开护国公府。
姜半夏也不顾言官弹劾，赐下宅子安置了家中所有女眷。
老国公此举，给了那些想趁机整治从姜家娶回的妻子的人可乘之机。
汤怡不惧，带着全部女眷，上门将人带走。
事情闹大了，皇帝也曾劝过姜半夏要为大局着想。
没有谁家女眷会如此不顾男子脸面。
称汤怡等人此举不符妇言、妇德，实为不贤。
姜半夏为汤怡辩驳，自请废后。
楚含章辞官，请皇帝治罪。
莫令书记得很清楚。
那日，汤怡带着所有女眷，脱去所有簪缨环佩，一身素装，宅子中门大敞，她们所有人面色严肃地站在门外。
等着一纸莫须有罪名的罪证落在她们头上。
老护国公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想让家里的女眷做个贤良淑德的女子，却把事情闹到了这个差点家破人亡的地步。
家里没有女眷的操持，也是四处乱糟糟，还有那些姻亲挑拨离间的嘴脸，都叫老国公觉得丢人。
皇帝也不敢相信，姜半夏会为汤怡做到这等地步。
那可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后位，就为了不让家中女子受规矩束缚，她竟然说不要就不要。
还有大女儿，楚含章所握的势力多少人眼红，这个女儿也是说放弃就放弃。
可他不能任由姜半夏胡闹。
中宫无子，可这么些年，后宫在皇后的管理之下，井井有条。
孩子一个接一个出生，妃嫔虽然有野心，却也尊重姜半夏，不敢闹腾。
再换一个人做这个皇后，后宫不可能如此平静。
皇后无子，母族势大，也是他需要仰仗的地方。
大女儿的能力，更是远远胜于成年皇子。
他不想这么快让位立太子，许多事，必须有人做他手中那把得罪人的刀。
大女儿最合适。
问罪的圣旨最终也是无疾而终。
但这一次，叫都城所有人都知道汤怡等诸多女子的那份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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