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叶羽裳坐在副驾驶。
季逸风开着车，车载音响没开，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叶羽裳看向季逸风，“不听点音乐吗？”
“想听什么，我以为你需要静一静。”
似乎刚经历那么多事，总得有点时间缓和。
叶羽裳转头看了一眼，后排的阿九靠着车窗闭着眼，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想事。
“阿九好像在睡觉，那还是不听了。”
“嗯。”
顾辰和黎梓俊坐在另一辆车上，两辆车一前一后，在暮色中驶离了大山的边缘。
路过河口镇的时候，老吴站在镇口那两棵大樟树下抽烟，看到车队驶过，抬手挥了挥。
“拜拜~”
季逸风按了一下喇叭回应，车速没减。
后视镜里，老吴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转弯的山体遮住，彻底看不见了。
回到京澜市已经是第三天傍晚。
顾辰的车停在星辰花园小区门口时，夕阳正在沉下去，把整条街道镀成一片暗金色。
叶羽裳推开车门，看到叶辰逸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塑料袋，像是刚从菜市场回来。
看到她下车，他整个人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回来了？”
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才把塑料袋换了只手拎着，“进去吧，今天给你这个小馋猫炖了排骨。”
咪咪跟在他脚边，看到叶羽裳之后尾巴翘得高高的，绕着她转了两圈，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你身上有水的味道，还有石头的味道，还有别人的味道。你遇到谁了？】
叶羽裳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遇到了很多人。回头再跟你说。”
咪咪满意地眯起眼睛，踩着猫步跟在她脚后进了屋。
晚饭是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和一碗热气腾腾的冬瓜汤。
叶辰逸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自己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偶尔夹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开口：
“你走这几天，我把储物间重新翻了一遍。
那个铁盒子底下还有一层夹层，里面有一封信，是给你的。”
叶羽裳的筷子停住了。
“嗯？”
叶辰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边缘已经磨损发黄，但保存得很完整。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然后站起来端起自己的碗筷走向厨房，“你慢慢看，我洗碗。”
信封上写着“羽裳亲启”，是苏婉清的字迹，比之前信上的字更瘦一些，能看出来，她写的时候手可能在微微发抖。
叶羽裳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信的内容比她想象中更长。
苏婉清用平静的语气讲述了一个充满痛苦和挣扎的故事。
原主叶羽裳的灵魂问题、他们被迫的“假死”逃亡、那座太平洋小岛上的实验室，以及他们最终被“幽灵”组织截获的经过。
“怪我们，不应该对她做这个实验。”
“可羽裳生了一场大病，如同植物人一般，我们必须赌一赌。”
“我们成功了，似乎也没有成功。”
“这个实验太危险了，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
信的最后一段只有几行字，但叶羽裳反复读了好几遍。
“羽裳，其实我来自大海，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一切的一切我都会跟你说明。
羽裳，无论你现在是谁、从何而来，你都是我们的女儿。
我们爱你。
我们还活着，在这个岛上。
等时机成熟，我们会再见面。”
信纸末尾贴着一小片透明的胶带，胶带下面压着一根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羽毛。
似曾相识的感觉......
叶羽裳把羽毛拿起来对着灯光看，在光线下能隐约看到羽毛表面有极其微弱的纹理，如同某种远古鸟类留下的印记。
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贴在胸口。
然后站起来走到阳台。
夜色已经落下来了，远处的天际线缀着万家灯火。
她听到客厅里传来叶辰逸拖地的声音，咪咪趴在沙发扶手上打盹。
她攥着那根白色的羽毛，感觉到它在掌心里微微发热。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季逸风发来的消息：
“那根羽毛，你看到了？”
叶羽裳打字回过去：“你怎么知道？”
“嗯，有些事你哥跟我提过一嘴。他说怕你一个人扛着心里难受，让我多留心。”
“他这么信任你？”
“那你说的，我可是准妹夫。”
叶羽裳：“？”
“对啊，你哥当然信任我，事实证明，我也非常可靠。”
见叶羽裳许久没回复。
季逸风又发来一条，“我查了一下，那种纹理的羽毛，只在一种鸟身上出现过。”
“什么？”
她刚刚就感觉这羽毛十分熟悉。
季逸风：“利莫里亚专用的信使。”
叶羽裳盯着屏幕上的字，指尖微微收紧：“信使？”
他怎么会知道？
“古籍里记载过，利莫里亚王族有一种白色的鸟，能跨越海洋传递消息。据说它们能活上千年，比任何人类都长寿。”
季逸风又补了一句，“你手里那根，到时候让我当面仔细看看，万一不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