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林禾回忆着在李长远那看到的大山地形,大概比划了下问马水生是不是。
马水生点头了,惊讶的问林禾咋知道的。
林禾没回,又问道:“你们农场是不是还和一个先进农场挨着?”
“是啊是啊!”马水生连连点头,“先进农场就和我们隔了座山嘞!”
北大荒这边地广人稀,每个农场之间挨得都很远,红民农场和先进农场挨得也挺远,但已经是离红民农场最近的一个了。
林禾这下放心了。
红民农场果然是建设兵团开山任务要接触考虑到的农场。
先前李长远说开山任务重,不会耽搁,那只要等做好了新炸药,就会安排人手进行,到时免不了有人来红民农场这边考察。
这么一来,她肯定能等到人接她回去。
“先前在农垦局的时候听说的。”林禾随口说,她对自己给配比做出的炸药有信心,道:“你们放心,开山修路肯定会做的,就这半年的事了。”
马水生一听高兴的说那可太好了。
林禾才醒来,身体还很虚弱,没太有精神和马水生继续说话了,就道:“马同志,我想休息了,谢谢你跑一趟来修屋子。”
“不用谢不用谢,小事!林同志,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马水生连连摆手,收拾好东西走了,出去时还不好意思的回头看了眼林禾,然后就带上门离开了。
屋门被关的严严实实的,隔绝了外面的寒冷,屋里终于暖和些了。
林禾再也抵不住困意,沉沉的睡过去,不过这次她睡的比较安心了。
而另一边,马水生回去一路都没忍住傻乐,一到家他就去敲妹妹马玲玲的屋门。
林禾先前想的没错,马家条件不算好,一共就两间堂屋,一间柴火屋,外加一个搭来用来放杂物和烧火做饭的棚子。
本来是没有那棚子的,不过有了妹妹长大点后,家里就把柴火屋收拾出来给他住,让妹妹单住一间屋子,才又另搭了棚子烧火做饭。
马玲玲这时候也没睡,正在自个儿屋里捣弄草药。
听到敲门声,她喊了声进,见是马水生回来了,连忙问:“哥,屋子补好啦?那个林同志又怎么样了?没再发烧吧?要是发烧了,得再煮碗药喝呢。”
马水生脑海里闪过林禾那张白净又漂亮的脸,他的脸也微微红了,瓮声瓮气的说:“林同志那儿都弄好了,应该是没发烧,我看她精神头好多了,明早送饭时候再去给她送药就行。”
马玲玲一听放心下来,又眼睛亮晶晶的问:“那她真是农垦局的同志吗?妈说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我看她和我一样大呢,竟然就能在农垦局吃公粮干工作那么厉害呀?”
“她肯定是啊!”
马水生连比带划的说自己和林禾聊的话,还提到了先前大队说的开山。
“林同志说她在农垦局听说了,开山是真的,没半年就能做,到时候咱们农场去外面就方便了呢!”
“那太好了!”马玲玲开心的说,“咱们没白救,林同志可真厉害!”
她开始赶人了。
“哥你出去吧,我要继续捣草药,明天给林同志的伤口换上去敷呢!”
马水生干咳两声,道:“那什么,哥帮你,就这点给林同志用够不够啊?你要不再多放点,别不舍得用,回头等能上山了哥陪你再去挖。”
马玲玲稀奇的看他:“哥你平时不是不爱闻我这药味儿吗?”
看马水生伸手,她赶紧拍了下。
“筐里的不能放,那是我先前随便挖来,还不确定有什么用的,不确定的不能给林同志用。”
马水生一听赶紧收回手,又要替马玲玲捣药,不过这时候,马大娘听到他回家动静找过来了叫他。
他就先出去了,听马大娘问屋子修的怎么样了。
“妈,这您还担心啊,我肯定给修的好好的!”马水生拍着胸口说。
马大娘放心下来,道:“赶明儿你也去你刁二婶子家,帮他们家修修屋顶。”
马水生却撇过头去:“我不去,他们家又不是没人能修。”
“那能一样吗!”马大娘给自己儿子口苦婆心,“你眼瞅着都二十了,别的小伙子在你这个年纪都能抱儿子了,你还光着!先前给你介绍的你没相中,但你刁二婶子家的秀兰和你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又勤快懂事,你总不能还相不中吧?”
马水生不吭声。
马大娘道:“我都和你刁二婶子说好了,你去他们家干干活,也和秀兰多处处,合适了就定……”
“我不要!”马水生这才吭声了,“我就是把秀兰当妹妹,跟玲玲一样,妈您要是喜欢,那您娶吧!”
说完他就蹿回自己屋了。
“哎你个臭小子!”
马大娘被气笑了,回去就和自己丈夫马永志说。
马永志抽着烟杆子,说道:“那看缘分吧,娃的事强求不来。”
次日,林禾是被门口窸窸窣窣的动静给吵醒的。
她迷糊的睁开眼,比昨天醒来时好受多了,但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身边伤口也疼。
屋里没点蜡烛暗得很,林禾也冷的不想出被窝,往门口哑着嗓子喊了句是谁。
门外动静停了,一道高高兴兴的女声响起。
“林同志你醒了啊,那我进去啦。”
屋门吱呀一声打开,外面已经是晌午了,一个年轻活泼的小姑娘抱着东西进来,后面还跟着马水生,但不知道为什么没进来,还是在门外。
马玲玲带上门,麻溜的揭了一小半遮窗子厚帘子,屋里亮堂点了。
回头看林禾也看清楚了。
她眼前一亮夸道:“林同志,你可真好看!先前给你擦脸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好看了,没想到现在更俊!”
林禾看她和马水生长得像,猜她应该就是马水生的妹妹马玲玲。
她失笑,想坐起来,但还没有力气,不过马玲玲过来扶起她了。
马玲玲很有力气,把她扶的好好的,往她身后垫了个枕头靠着。
林禾道谢,问道:“马同志怎么没进来呢?”
“我哥啊?得给你换药呢,他不好进来,一会儿我哥也就去上工了。”马玲玲说,先喂林禾吃饭,还是和昨晚一样的菜糊汤,多了个窝窝头。
没条件的时候,林禾不挑嘴,有什么吃什么,能吃饱就行。
一吃完,马玲玲又端过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光是闻一闻,林禾就差点没绷住。
不仅要喝药,还要给伤口服药。
农场这边没有其他医疗条件,林禾看了看自己,一咬牙硬着头皮喝了。
但才喝完,她就苦的想吐,胃里又难受。
马玲玲担心的看她:“林同志,你还好吗?”
“还成。”林禾不知道是药真有用,还是她被苦的精神了,竟然觉得脑子没那么昏沉了,也不想睡了。
马玲玲又给她后背和胳膊上的伤换药。
林禾这次差不多感觉出自己的伤口范围了,等换完药刚想问还需要换几回,就听马玲玲嘀咕道:“林同志,你还是有点发烧啊,还得灌碗药,你等着,我这就回去给你煮,多喝几碗就不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