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停云站在衙门大堂,一旁的孙地主跪在一旁,哭诉着自己儿子遭受的屈辱,又说起桑榆的暴行,要求大人严惩。
“堂下何人,见到县官大人为何不跪?”主簿和县丞分别坐在两边,这还是县里开年后的第一个大案,凶手还故意留下了姓名,主簿见桑榆不仅没来,反而是让一个瘸腿之人前来,而且这人非常倨傲,升堂时还敢不跪下。
“大人,草民腿脚不便,不方便下跪,再说此时家妻事出有因,没有将孙耀祖打死,已经是对他的仁慈了。”李停云站在公堂,没有施舍一点眼神给主簿,他直视着上方的县令。
县令当然知道桑榆,也见过她的夫君,知道他确实腿脚不便,更关键的是,眼前的男子在妻子遇到官司的情况下,还非常镇定,而且他是在京城见过不少官员的,就他的气势而言,只怕是京城的三四品官都没有他的镇定。
“罢了,既然腿脚不便,那就站着说话吧,你刚刚说事出有因,是何原因,细细道来。”
县令不知为何,总觉得逼他下跪的事自己做不出来,反正他有正当理由,那就免了他的跪拜,桑榆那人他见过几次,和她交谈也发现她并非那般恶人,若不是那孙耀祖得罪了她,她又怎么会下此狠手,这是让人断子绝孙的手段,确实残忍了些。
“大人,这人分明是找个借口藐视公堂,下官建议让他立刻跪下,不从的话,就要先打二十大板,否则不能服民心,若是人人效仿,焉知有无后患?”
主簿站出来,他觉得大人这也太偏向那姓桑的了,好好一个大男人都被他废了,大人不仅不让人亲自抓她回来,竟然还允许她的家人不跪下,这也太过放纵了。
这个县令没有之前的好忽悠,而且他们暗示的那些,他一句都听不下去,可见他也是个硬骨头,这个时候若不用民意来压他,只怕以后他的威严更甚。
“大人,我这边有人证物证,可以证明孙耀祖及其家人对乡邻百般作恶,而且这一次他还想欺辱我的妻子,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许多不堪言论,这种为祸乡里之人,我的妻子也是因为他的挑衅这才还击,在下认为合情合理。”
李停云拿出了证据,又指了指林家人,完全没有在意那个跳脚的主簿,这人和孙家是亲戚,自然对孙家十分袒护。
“既然有证据,那就呈上来吧,苦主,你们一家可有证据证明你们的清白,当时可有人证证明桑榆是无端对他造成伤害?”
县令也早就察觉到当地主簿的干涉,而且之前他还暗示过让他投靠梁王府方可保富贵,所以这会儿主簿的话,县令也没当回事。
“大人,我们冤枉啊,明明是那女人作恶多端,坑害我儿到了如今境地,却还要倒打一耙,我们家虽然是地主,但是愿意将自己的田地佃给周围的百姓耕种,他们也是因为有我们家的土地这才能够一代传一代,大人不信可以将他们喊来一一对证,至于他们说的林家人,那是最近才来的外来人,他们的话难道能有和我们相处这么多年的佃户可信吗?”
孙地主猜到他们肯定会找理由,但是那些佃户他昨日已经交代清楚了,谁敢胡乱出去作证,敢和他们家对着干,那以后就别佃他们家的地,迟早去喝西北风,经过他这一遭威逼利诱,那些人不敢乱说话。
李停云看到他的眼神,冷静地站在原地,这些人真以为威胁了那些人就不会让真相暴露了吗?
县令让师爷把证据拿过来,他一一翻看,见到上面说的内容,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恨不得将下方的孙地主大卸八块,在他的治下竟然有这等恶行出现,而他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百姓来报官,更没有任何一个底下人将这样的情况说与他听。
主簿在这上蹿下跳,难免这事还与他有关,可他们却装作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控诉一个被他们欺负的人,这般野兽行径,若是今日他不公正审理,难保日后还有其他人有样学样。
他再次看向底下的年轻人,据说叫李归,他沉着冷静的样子,看起来便不是一般人,此子不凡,这是县令对李停云的评价。
“孙有才,你一家对佃户的迫害、对百姓的欺压、对强卖田地、放印子钱等恶行有何狡辩,做下诸多恶行,却还敢妄想加害于他人,来人,将他们家所做之恶行念出来!”
县令将证据拍在了桌案上,看向孙地主一家的神情更是厌恶,这会儿来围观的百姓不少,他们听说衙门有官司,都跑来看热闹,见到是那个臭名昭着的孙家人,许多人心里都有数了,这是孙家又开始害人了,不过他们家在官场有人,谁敢乱说话,所以一开始,人群都是鸦雀无声的,生怕被秋后算账。
不过等到县令这话一出,师爷拿着证据册子一一道来后,大家便知道这位县令大人果真是公正的,他现在要惩治孙家人,那真是太好了。
孙地主也傻眼了,他以为那个姓桑的最多只能说出他家儿子欺负村里人的事,怎么还找出了他们强买强卖土地的证据,而且哪一天买的都一清二楚,还有他们偷偷放印子钱的证据,桑榆不是一个普通人吗?
他慌不择路,下意识看向一旁的主簿,主簿也懵了,这桑榆和这个姓李的究竟有何来头,一夜之间将事情查得清清楚楚。
“大人,这人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证据,还没有核实真实性,或许是他们编造的呢,孙有才,你可有做过上面这些事?”主簿立刻给孙有才暗示。
“是啊,是啊,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些事都不是我做的,光是念几个字就能说我有罪,那我岂不是随便说个人,那个人就有罪了,这分明是诬陷。”
“大人,民妇来迟,请大人恕罪,这孙有才口口声声说没有其他证据,现在证据在此,这些都是受害的人,他们也是证人,而且他们还有当年孙有才抢夺他家土地的文书,当年他一直把文书藏着,现在这些都是证据。”
桑榆这会儿也到了,她拨开人群,站到了最里面去,身边还有几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