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
冯七痛呼的声音在仓库中炸开,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向了那边。
他看了看插在自己胸口的刀,浑身僵住,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的看着鹿窈。
他满脸凶恶,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半步,下意识去捂伤口。
他没想到这个贱人竟是一直装作昏迷,趁大家在关注何霆洲给出的天价时,她已经将绳索偷偷摸摸地解开,并且趁他不备抢过他的折叠刀刺向了他的胸口。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刀接踵而至。
尖锐的痛感顺着皮肉蔓延至四肢百骸,冯七本就猥琐的五官扭曲成一团,粗重的喘息变成断断续续的哀嚎,额头上瞬间爬满冷汗。
他再也维持不住凶狠的姿态,眼中只剩下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竟如此狠毒。
而此时的何霆洲反应也是极为迅速,趁着凶脸老大分神的间隙,立马出手。
鹿窈那边危险度降下来,面前的两人对他而言根本不足为惧。
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夺过了凶脸老大手里的手枪,然后一脚踹在对方的心窝上,带着十成的力度直接将其踹飞出去不少距离。
“老大——”
凶脸老大身后的男人惊呼一声。
然而还不待做出更多反应,他也被一脚踹飞。
反转来得太快,让绑匪三人都猝不及防。
谁也没想到,这个人质居然会是最大的变数。
早知道该再给她补一针的。
“别动。”
何霆洲看着被他踹得踉跄在地却想爬起来的两人,手中的枪口对准了凶脸老大的眉心,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股残忍而嗜血的阴鸷。
两人顿时维持被踹倒的姿势一动不动。
凶脸老大咽了咽口水,眯了眯眼看向何霆洲,似想寻找反攻的机会。
然而鹿窈那边,她正强忍着恶心,又是连续几刀落下,根本不给冯七任何还手的机会。
她虽比不得何霆洲那种大佬,但她娇弱的皮囊下也绝非等闲。
她天生力气极大,比很多男人都大,早几年也有学过一些微末的功夫,虽不入流,但是在别人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她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此人也许有些实力,但毕竟被她占了先机。
冯七重重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嘴里溢出细碎的呜咽。
他愤恨的看着鹿窈,却只剩无力的挣扎。
没想到,他们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女人阴沟里翻船。
血色浸透衣衫,他脖颈青筋暴起,目光涣散,最后瘫倒在地,身体不住地痉挛,意识一点点沉沦。
鹿窈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然后重重地踩上了他的命根子。
这么恶心的人居然敢觊觎她。
那就去死吧!
她那双平时湿漉漉的眼眸里满是冷意,加上脸上溅了些许血液,她精致的脸庞看起来有些渗人。
“砰——”
“砰——”
接连两声短促锐利的脆响声炸开,子弹精准击穿腿骨旁的皮肉,两人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嚎,身体猛地往地面一瘫。
这时何霆洲手底下的人也到了,众人分工利落,很快便将地上的绑匪控制得死死的。
现场彻底被掌控。
何霆洲身上的冷意这才散了几分,随即将手枪扔给一旁的手下,抬步走向还有些惊魂未定的鹿窈。
“啪——”
他刚走近,还未开口便挨了鹿窈发泄的一巴掌,力道之重,让他的头都往一旁偏了偏。
鹿窈也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不打他,她心头的气难以消除。
在场的手下们见此也是顿了一瞬,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他们老大挨打。
不过马上又都装作很忙的样子,不敢去看。
何霆洲眼眸暗了暗,又马上恢复如常。
他唇角微弯,接过鹿窈手中的折叠刀丢到一旁,然后将人拥入怀中,用尽量柔和的语气开口安抚道:“窈窈打得好,是我没保护好你,吓坏了吧?”
鹿窈不说话,只是用力的抓着他的手臂,恨不得将指甲掐入他的肉里。
她居然刺了那么多刀。
她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下意识的反应替她做出了决定。
也许她内心本就是恶的,然后被这些人给激起来了。
微弱的疼感传来,何霆洲皱了皱眉,却还是温声说道:“没事了窈窈,这种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何霆洲,我杀人了!”她似有些恍惚,双眸惊慌失措的看着何霆洲。
眸中雾气升腾,语气带着后怕。
她居然做了一次法外狂徒。
何霆洲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安慰:“没事的宝贝,你杀的是坏人,不是你的错,你只是自保而已,我会处理好后续的,别怕。”
这时鹿窈忽然感觉有些腹痛,腿间还伴随着丝丝热流,她忽然开始惊恐,语气急促:“何霆洲,我……我好像流血了,孩子……会不会保不住?”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和巨大的恐慌。
且不说吸进了迷药会不会对胎儿产生影响,她被绑在椅子上的时候,绳子也有压迫到腹部。
虽然时间没有很长。
刚刚满脑子都是求生,没有考虑这么多,现在安全了,她开始害怕起来。
她虽然不是十分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但也不想失去生育能力,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窈窈别怕,我现在马上带你去检查。”他说着一把将鹿窈打横抱起,向外走去
他一边快速往外走,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狂狼,处理干净点。”
“是,老大!”叫狂狼的手下立马应道。
这场绑架,幕后之人还没来得及露面,便已匆匆落下帷幕。
鹿窈刚上车便晕了过去。
先前因为求生本能,全靠意志力硬扛,可她到底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现在心神一放松下来,整个人便支撑不住了。
何霆洲看了看怀中的鹿窈,昏迷中眉心都是紧蹙的,带着极大的不安,白色的衣裙沾染了不少血色,污迹斑斑。
他拿出帕子轻轻地擦着她脸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