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细心的老百姓发现问题,小声嘀咕:“我很好奇那位抛弃苏颜,娶高门贵女的男子到底是谁?”
“今年三百名新科进士中有八人姓周,娶高门贵女的只有两人,其中一人是早就定亲的京城人士,另外一人是新科状元周明轩。”
“周明轩是平州人士,娶的是镇国公府小姐,最符合人选,难道抛弃苏颜的人真的是他?”
“肯定是他。听说苏颜当年就是在平州走失。后来被周家赶出家门,与摄政王在平州相识,种种迹象表明,周明轩就是那个凉薄自私的小人。”
“周家人掠夺苏颜财物,踩着苏颜的苦难,吸着苏颜的人血馒头,却又日日苛责刁难,百般嫌弃,简直枉为人伦。”
“还有那些名门贵女看着端庄贤淑,骨子里却瞧不起普通人,觉得苏颜没有根基,软弱可欺,就算被人欺负也只能忍气吞声……”
“高高在上的太后与名门贵女,急着在赏花宴上联手折辱一个苦尽归来的女子,着实令人不耻。”
新旧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太后收到消息抬手打碎茶盏,面色铁青,震怒不已。
“好一个苏颜!好一个摄政王!”
“他们不但没有被流言击垮,反而以流言破流言,彻底搅动舆论,让我们被流言反噬。其反应之快,心思之敏锐,手段之果决,哀家都望尘莫及,得尽快找机会除掉他们。”
皇后脸色阴沉可怖,沉声道:“摄政王以往行事还有所顾忌,如今连装都懒得装,连母后和皇上的流言都敢散播出去,恐怕图谋不小。”
太后冷哼一声:“以前的摄政王不会也不敢造反,如今有了苏颜这个祸害在他身边撺掇,说不定已然在密谋造反……”
皇后眼底满是杀意:“苏颜那个贱人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会撺掇摄政王谋反也很正常,母后,我们得派人暗中排查京城各处的可疑人员……”
两人谈话间,皇帝龙行虎步进来,那双如大海般深沉的眼眸布满寒霜:“摄政王居然敢将矛头指向我们,真当朕不会杀了他。
那些低贱的贱民,连我们的谣言都敢传播,我看他们是活腻了,朕这就下令禁军将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抓起来,关入大牢。”
皇后深以为然:“多抓几个贱民入大牢,杀鸡儆猴,他们便不敢乱传了。”
太后眼底泛着戾气和阴鸷:“不可,将贱民抓起来反倒显得我们心虚,越是强行压制,越是显得我们无理,欲盖弥彰。”
皇帝眼眸微眯,冷声道:“难道放任贱民败坏我们的名声?”
太后眼底闪过恶毒的算计,阴恻恻道:“自然不是。街头喜欢看热闹传闲话的贱民根本不在意流言是真是假。
我们只要让周明轩大哥夫妇明日去丞相府门口哭诉,控告苏颜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再让周明轩出来亲口承认他与苏颜之间的关系,将苏颜彻底钉死在水性杨花,不守妇德的污名上……”
皇帝曲起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案桌:“苏颜狡猾如狐,舌灿莲花,此计未必成功。”
太后嗤笑一声:“无妨!真亦假来假亦真,无知贱民只喜欢看热闹,根本不在乎事情的真假。若周家兄弟颠倒黑白、篡改过往被苏颜反将一军,从而臭名远扬,皆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事情是周家兄弟干的,锅自然也是他们背。若苏颜败给周家兄弟,那就更好了,苏颜的名声毁了,作为她夫君的摄政王自然也会名声扫地……”
皇后嘴唇翕动,小声道:“母后,若周家兄弟真的斗不过苏颜,镇国公府恐怕会遭人诟病,尤其是云筝。云筝的身体每况愈下,听到这种消息是否会撑不住……”
太后眉头微蹙,冷声道:“云筝是镇国公府小姐,自小锦衣玉食,奴仆环绕,享受着无上尊荣,本该为家族为朝廷出一份力,这是她的命。只要能扳倒摄政王,莫说牺牲一个安云筝,就算牺牲掉全部镇国公府女儿也是值得的……”
皇后微垂着眼睑:“母后所言极是。”
皇帝微微颔首:“无论成功与否,都能恶心摄政王与苏颜,不亏。”
“很快到哀家的千秋宴了,在千秋宴之前败坏他们的名声,再给他们下套,到千秋宴那日直接给他们扣上谋反的罪名……”
擦拭花瓶的小宫女眸光闪了闪,尔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干活。
次日清早,丞相府门口。
周明哲妻子陈氏披头散发,直接坐在府门口嚎啕大哭:“苏颜,你怎能如此狠心!你当年落难,是我们周家好心收留你,给你一口饭吃,不然你早就死外头了。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陈氏的声音很大,路上行人全都好奇地围了过来,周围府邸纷纷派奴仆出来打探消息。
周明哲扫了一遍周围看热闹的群众,又看了一眼丞相府紧闭的大门,朝周围人拱拱手,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地控诉:“诸位给我们评评理。当年是我们周家把丞相府大小姐苏颜捡回家。
我们怜惜其孤苦无依,省吃俭用将其养大。后来家中拮据,为了供明轩读书赶考,撑起门楣,万般无奈之下将玉佩变卖,换良田银两,只为博一个寒门出头的机会。
可苏颜心性凉薄,忘恩负义,全然不顾周家多年养育之恩。狠心捏造被苛待逼迫的假话,斩断多年养育情分,污蔑对其有活命之恩的周家人……”
围观的群众纷纷小声议论开了。
“周家人卖苏颜的玉佩换银两供孩子读书,算是多年养育的补偿,既不是偷也不是抢,也算得上老实本分。”
“周家人给苏颜一口活命饭,她转头就翻脸不认人,反咬恩人一口,真是狼心狗肺。”
“难怪她性情桀骜不驯,胆大妄为,敢顶撞太后,血染皇宫,蛊惑摄政王,原来骨子里就凉薄歹毒。”
也有脑子比较聪明的人小声叮嘱身边人:“仅凭周家人的一面之辞,不可妄下断语。”
“焉知不是周家人故意颠倒是非黑白,把掠夺说成补偿,把苛待说成养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