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眸光闪了闪,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此甚好,希望你到时不要推辞才好。”
苏平听懂苏颜话里的意思,缓缓地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大妹妹放心,我接管丞相府庶务之时便重新整理了以往的账本,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可以给你。”
苏颜唇角微扬,一抹欣赏的笑意悄然绽开:“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你很不错,日后若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找我,只要不是很过分的要求,我会帮扶一二。”
苏平闻言,拱手行礼:“如此便多谢大妹妹了。”
“不客气。我这人素来好说话,始终秉着‘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的原则,你是个聪明人,想必明白我的意思。”
“苏平明白。”
华氏是个谨慎的人,见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朝骆氏行礼道:“夫人,大小姐,我们不便在此多逗留,先告辞了。”
“慢走!”
骆氏一脸感慨:“丞相府的风变了啊!”
“趋吉避害乃人之常情,只要他们没有伤害过您,我也没必要将他们拒之门外,毕竟我们还要对抗老夫人和苏丞相。”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往往一个善意的举动,日后有可能改变结局。”
苏颜笑道:“娘亲所言极是。总之一句话,丞相府里的人,除了老夫人和柳氏母子,我不会拒绝丞相府其他人的善意,也不会无端迁怒其他人。就算日后和苏睿三兄弟决裂,我也会给他们留有余地。”
骆氏抬手为苏颜拂去额前碎发,柔声道:“颜儿,若他们伤害你,你不必手下留情,给他们留一条命即可。”
苏颜眸光闪了闪:“好!女儿明白。”
母女俩言笑晏晏,格外温馨。
朱氏远远看见这一幕,眼底满是羡慕,心里翻起一丝酸涩。
苏颜抬眸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美貌妇人款款向她们走来,狐疑地看着青黛。
青黛连忙解释道:“姑娘,来人是苏丞相的妾室朱氏。”
苏颜微微歪着头,唇间轻轻‘啧啧’两声,视线落在朱氏出众的容貌上,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艳羡,暗暗赞叹:苏丞相这渣爹,艳福真不浅!
朱氏缓步走到她们面前,恭敬地行礼:“夫人,大小姐,今日冒昧前来打扰,请见谅!”
骆氏唇角微微弯起:“朱姨娘多虑了,花园乃丞相府公众场合,并无打扰之说!”
苏颜笑了笑:“朱姨娘请自便。”
朱氏是苏丞相回到京城才纳进府的女人,骆氏与其不熟,大家尴尬地坐在一起,相对无言。
苏颜多少能猜到朱氏的来意,但她不会主动开口。
良久,朱氏朝苏颜深深鞠了一躬:“大小姐,柳氏害我流掉孩子,伤了身子,只要大小姐能杀了柳氏,我愿追随大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颜蹙了蹙眉,神情肃穆:“朱姨娘,你不必如此。柳氏克扣我娘的吃穿用度,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放过她。”
朱氏眼底闪过一丝黯然,神情低落,小声道:“大小姐,对不起!是我强人所难了。”
美人伤心难过,若是换作一般人,早就动了恻隐之心,可苏颜不是一般人,就算她知道朱氏并没有坏心思,可她还是不想同意。
怕麻烦!
骆氏本来不想理朱氏,可是见她如此难过,瞬间想起自己卧床那些年的孤苦无依,忍不住开口说道:“柳氏被处理了,你的日子也会好过起来,不必如此伤心。”
朱氏静静地望着骆氏,声音哽咽:“夫人,是我唐突了。我爹早逝,祖父祖母将我们赶出家门……”
她没有隐瞒,将自己的家庭和如何嫁给苏丞相做妾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够聪明,我也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我只是想自己和家人好好活下去,不再受到伤害……”
骆氏低低叹了一声,朱氏也是个可怜人,被自己的祖母和叔叔卖给苏丞相做妾,虽然说苏丞相年纪不大,长得也好看,给他做妾不愁吃穿。
但不是每个人都想做妾的。
宁做穷人妻,不做高门妾。
高门大户后宅阴私多,朱氏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怀孕被柳氏灌红花,伤了身子,没了苏丞相的宠爱,这辈子只能困在那小小的四方院里混吃等死。
对于一个正值花样年华的女子来说确实很残忍。
她想好好活下去,为自己谋出路没有错,她想让自己的母亲和弟弟过上好一点的生活也没有错,最重要的是迄今为止她也没有干过坏事,或许自己应该帮她一把。
骆氏思及此,抬眸看着苏颜:“颜儿。”
苏颜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不忍心拒绝骆氏:“朱姨娘,我答应你,日后若有人欺负你和你的家人,或者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可以随时来凝香居找我,我可以帮你。”
朱氏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起身盈盈一拜:“多谢夫人!多谢大小姐!若夫人愿意,我愿意跟在夫人身边,终身侍奉夫人!”
苏颜暗自叹了一声,看向骆氏:“娘,我确实无法时刻陪在你身边,你自己做决定,我没有意见。”
骆氏看着朱氏灼灼的眼神,缓缓点头:“你得空可以来凝香居陪我说说话。”
朱氏用力点头:“好!”
江氏听到苏颜与骆氏在花园,忙完手里的事情便急匆匆赶往花园。
昭阳郡主听到苏颜没死的消息,摔碎了一套精美的茶具,又跑到练武场发泄一通,也带着丫鬟去花园。
两人在花园门口不期而遇,怔愣了一瞬,彼此行过礼便不再说话。
江氏身体微微前倾,小步快行。
昭阳郡主姿态散漫,落脚重重有声。
两人看着花园里一片温馨和睦、欢声笑语的景象,心里莫名有些堵。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骆氏面前。
“给母亲请安!”江氏低垂着眉眼,恭敬地行礼。
昭阳郡主下颌微扬,眉眼倨傲:“给母亲请安!”
骆氏看到她们的瞬间便收起脸上的笑容,淡淡地说道:“免礼!”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时间,整个花园静得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