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宗事宜落定,房鹤没有半分停留,立刻着手落实樊知奕交代的事宜。
樊知奕的银钱,良种,菜系方子,经营章程,早已提前派人送到荥阳,一应物资齐备,只待落地开工。
房鹤分工明晰,做事利落果断。
房鹤回归房氏一族之时,樊知奕也没闲着,替他把关,帮他暗查荥阳风土人情,主要是看一看民风如何,才好走下一步。
经过近半个月的考察和检验,樊知奕与房鹤商议了一下,就先择了城外大片闲置荒地。
做手续时,是房铉帮着房鹤去办的,樊知奕没有露面儿。
之后,收到京城来信,哥哥苏子安已经安妥了,请她回去。
樊知奕带着人马,悄然出了荥阳,准备回京。
而房鹤这边一切文书手续齐全,下一步就是开始正式投入生产。
他们雇佣当地流民农户,开荒整地,推行新式耕种法子,种下高产良种。
当地农户起初大多不信,世代耕种旧法,从未听过什么新种新法,私下纷纷议论,觉得这个新来的房氏子弟,不过是年少轻狂,瞎折腾。
流言四起,嘲讽不断。
房鹤从不辩解,只日日亲自下地,跟着农户一同劳作,把控耕种细节,耐心指导众人打理田地。
与此同时,他在城中盘下一间临街大铺面,按照樊知奕给到的方子和规制,改造装修,筹备开设菜系独特的酒肆。
城中原有老牌酒楼掌柜,见新来的外人要开新店抢生意,顿时心生忌惮。
他们暗中串联一众商户,打算联手排挤,断他货源、冷他客源,逼他速速退场。
一时间,房鹤前路阻力重重。
房铉看在眼里,怕他初来乍到,扛不住地方势力的打压,想要出面周旋。
却被房鹤拦下。
“爹,不必。”房鹤已经接受了房铉这个便宜爹,虽然只是口头上喊他爹,但是,这也是一种释然,不是吗?
房鹤语气平静,眼神却格外坚定地道,“郡主让我来荥阳,是让我立业做事,不是让我靠着庇护度日。这点阻碍,我能解决。”
他深知,樊知奕给了他身份,本,、靠山,可真正的立身之本,终究要靠自己挣来。
商户联手断货源,他便用樊知奕铺设的外地商路,从别处调运食材物资,品质更优,货品更足。
同行恶意造谣抹黑,他便提前试营业,邀请城中百姓免费品鉴菜品,实打实的口味,亲民的价格,瞬间打破所有流言。
不过半月时间,房鹤的酒肆正式开业。
独特的菜式,新鲜的口味,规整的服务,瞬间火爆荥阳全城。
每日宾客满座,往来络绎不绝,直接碾压城中一众老牌酒楼。
城外的新式良田,也渐渐显现成效。
同样的天时水土,新种长势远超本地旧粮,郁郁葱葱,生机盎然,一眼望去,便是丰收之相。
之前嘲讽、观望的农户,彻底改观,纷纷主动上门,想要跟着房鹤学新法,种新粮。
房鹤来者不拒,耐心传授,只定下规矩,互利共生,踏实做事。
短短月余,房鹤之名,响彻荥阳。
再也无人敢说他是无根无凭的外人,无人敢嘲讽他闲散无能。
曾经排挤他的房氏宗族族人,纷纷改观,主动示好拉拢。
之前联手打压他的商户,尽数收敛气焰,不敢再肆意招惹。
房鹤站在自家酒肆二楼,望着楼下繁华烟火,望着城外连片良田,心底平静安稳。
他终于彻底摆脱了过往的虚妄与罪孽,不靠苏家庇护,不攀樊家富贵,不借父辈情面。
回到京城的樊知奕,收到荥阳传来的消息,看着手中的报单,淡淡颔首。
她识人无误,赌对了人心,也铺对了棋局。
荥阳一域,农商双兴,她的商业版图稳稳落地。
而那个曾被命运错待,才将将十几岁的虚妄少年,终究挣脱宿命,活成了全新的模样。
房鹤这边事业顺遂,而顺义伯府内,赵敏被樊殷休了。
自樊知鹤决绝离府之后,整座伯府便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恐慌之中。
樊老夫人端坐正堂,脸色铁青,浑身气得微微发抖。
下人将赵敏和房鹤的互对,一字不落的传给了樊老夫人和樊殷。
赵敏与表哥房铉暗通款曲,十三年前故意借着去看望嫡长姐的时候,诞下奸生子。
而为确保自身荣华,她狠心地价格刚生下来的儿子,偷偷地调换给了生了一女的嫡长姐。
这个残酷又残忍的换子弃婴真相,一字不落落入顺义伯府两个当家人耳朵里。
樊老夫人执掌樊家内宅数十年,最看重礼法清白,家族声誉,一辈子守着樊家的荣光底线。
可万万没想到,自家儿媳竟藏着如此惊天龌龊,一步步地亲手毁了樊家根基,也让樊家子孙受到了重创,流放的流放,斩的斩,几乎是家破人亡啊。
一辈子要刚强的老太太,面对沙场那些凶恶的北狄人没怯懦过,没眨一下眼睛,与老爷子亲手打下的樊府,就这么被儿媳妇蚕食掉了以往的荣光,她气得昏了过去。
顺义伯樊殷坐在书房里,一天一夜没动地方,也没吃一口东西,没喝一口水,面色灰败,眼底满是绝望与震怒。
他为官半生,自诩是君子,谨慎自持,安分守己,从未谋私越矩,一心守护家族安稳,传承世家荣光。
可他万万想不到,后院妇人一己私欲,竟埋下如此滔天祸根,不仅错换子嗣,残害无辜,还让樊家背负欺君罔上,悖逆礼法的重罪。
“孽障,真是个孽障。”樊殷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杯盏震颤作响。
满胸怒火几乎焚毁理智,“我樊家待她不薄,富贵荣宠尽数予她,她竟如此歹毒自私,祸乱门庭,毁我家族。”
偏院之中,赵敏瘫坐在地,泪痕满面,早已没了往日端庄温婉的贵夫人模样。
儿子房鹤的那番话,如同利刃,剖开她所有虚伪的假面,让她数十年精心伪装的慈母人设,清白名声,碎得彻底。
她怎么就养了这么个冤孽啊?他……他怎么就没死了?死在北境,她也省心了。
他为什么回来啊?为什么就不能孝顺她这个母亲,舍了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