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霆是个听劝的人,还真给林野特批了一批草莓营养液。
可惜,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批草莓营养液都没有发挥到它应有的作用。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里,林野连文殊兰的面都没有能够见到。
毕竟,安全第一,文殊兰既然答应了长辈,埋头搞研究,就不会到处乱跑。
至于林野等人想要进入启明星军校这个“乌龟壳”,见文殊兰、学习观摩?
那不止没门,连个窗都不带开的!
肯特博士还得借口探望闺女、“曲线救国”,林野这种跟启明星军校挨不着边的新兵蛋子,想要见文殊兰?!
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直到曾翠女士按照文殊兰的要求,建好了启明星军校到m0008号农业星的传送阵,这种“王不见王”局面才被打破。
文殊兰带着她的左膀右臂--韩润玉和肯特博士父女出现在m0008农业星的时候,所有在m0008农业星上面辛苦劳作了一个多月的兵油子们,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四个人,瞬间瞪大了眼。
有人手里的营养液直接从指缝漏到鞋面上,有人刚叼上的补给糖直接掉在脚边,没人敢先出声。
等看到眼熟的三个大佬拱卫在眼生的文殊兰身后,不管听没听说过文殊兰的大名,看向文殊兰的眼神都变得清澈无比。
尤其是当文殊兰从储物空间里面掏出两个由黄铜打造、刻着第一军团和情报局徽章、小巧精致却略带古韵的哨子,轻轻地含在嘴里。
哨声响起的一瞬间,文殊兰的脸庞也在他们的脑海里打下了最深刻的烙印,和“绝对服从”画上了等号。
哨声不尖锐,却像一道电流顺着后颈钻进骨缝,所有人同步弹起,毫不犹豫地站到了文殊兰的面前,列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方队。
韩润玉数了一下底下的人头,又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光脑,这才上前半步,“替他们”说道:“支援m0008项目的技术人员,应到37人,实到37人,请负责人检阅。”
文殊兰没吭声,接过肯特博士递过来、装载有星壤检测数据的平板,一目十行地浏览了一下,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立正!稍息!”
口令落定的瞬间,两百多只军靴同时磕在星壤上,震得脚边半块土坷垃滚出去半米远。
没人敢抬头。
文殊兰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简单讲两句:
我是项目负责人,文殊兰,启明星军校硕博在读。
平时忙于学业,没有特别多的时间跟大家沟通。
如果大家有任何意见和建议,麻烦汇集整理一下,上交给韩润玉医生或者两位肯特博士,我们会尽快处理。
接下来,要播放的是提前录制好的种植要点,请认真观看、全程录像、反复观摩、并运用到你们的实际操作中去。”
话音刚落,悬浮投影“嗡”地从肯特博士掌心弹起,冷蓝色的光瞬间铺满整片晒得发烫的星壤空地。
队列里的人连眼都不敢多眨一下,自动同步投屏录像,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没人敢信,站在他们面前这个启明星军校硕博在读的姑娘,全程没有半句多余寒暄,却能把这群最刺头的兵油子管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没讲半句空话套话,投影里的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克数、精确到分钟,连他们之前偷偷改良星壤时踩过的坑,都被她提前点得明明白白。
等最后一帧种植要点落定,投影暗下去的瞬间,三十七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之前那点“大佬身边的关系户”的疑虑,此刻全变成了实打实的服气。
黄铜哨子还在她指尖转着,没人再把她的年轻当软柿子捏。
这位连寒暄都懒得说的项目负责人,手里攥的不只是权限,更是能让蓝星草扎根在这颗农业星的硬本事。
她指尖一翻,两枚黄铜哨子稳稳落进了胸口的口袋里,撞出一声轻响。
老肯特立刻上前半步,把一摞封装好的无菌培育盒挨个递到队列最前面。
盒盖掀开的瞬间,淡得几乎闻不见的蓝星草清苦香气漫开,连星麦叶上停着的小飞虫都晃了晃翅膀,直接掉头往远处飞。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一摞装满了蓝星草幼苗的盒子。
原来,萧霆和曾翠女士说的“打下手”,真不是用来诓骗他们的。
文殊兰不仅把娇贵的蓝星草养活了,还完成了留种、育苗等一系列工作。
前排的兵油子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摸出光脑想拍下来,发回老连队显摆。
可他的指尖刚碰到屏幕,就被韩润玉的目光扫了回去。
他刚要讪讪收手,文殊兰却开口了。
“允许拍,标注m0008专属权限。
传回去,告诉他们。
他们盼着的蓝星浸骨香,是有希望的,并且不会太遥远。”
三十七个人同时抬手敬礼,作训服袖口沾着的星尘顺着胳膊往下掉,没人在意。
之前在这颗星上熬了一个多月,他们连蓝星草的苗都没摸过,还以为被忽悠了。
现在才反应过来,不是上头忽悠他们,而是自己的实力还不够,人家没敢把前期工作、最金贵的底牌交到他们手里。
风卷着蓝星草的香气扫过整片试验田,文殊兰站在队列前面,没戴军衔,没穿正装,却比任何一个站在阅兵台上的指挥官都更让他们踏实。
毕竟,能带着他们进步的负责人,永远比喊口号的人,更值得尊敬。
也能让他们放心跟着她一起,往这块土地里扎。
因为他们相信,再这样的负责人带领下,他们一定能完成任务,把蓝星草种遍这里的每一寸星壤。
老肯特抱着蓝星草幼苗、小肯特抱着配套的营养液试剂挨个分发,指尖在试剂管上划过的时候,特意给每个人指了管身上的刻度线。
那是文殊兰亲手标上去的,差0.1毫升都能让整株幼苗直接烂根。
没人敢伸手乱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吹折了蓝星草嫩得能掐出水的叶尖。
之前,他们总调侃上头派他们来,“雷声大雨点小”,整颗农业星一根草都没有,更别说蓝星草了。
现在,蓝星草的培育盒就摆在他们面前,扎扎实实递到了他们手里,他们却忍不住生出一丝压力和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