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果入腹，赤金烈光瞬间撑满五脏六腑。
咔嚓！
北寒风胸前肋骨当场断折四根，体表毛孔尽数炸开，喷出尺许长的青金血雾。
“嘎——！”
蹲在肩头的金翎雕被气浪掀飞，一头撞在密室石壁上，全身金羽焦黑大半。
它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四只翅膀抱住脑袋，尖声大叫：“疯了！主人疯了！那是八劫散仙毕生修出的法则本源，合体老怪吞下去都要炸成肉泥！”
石室地面寸寸龟裂。
十余层聚灵禁制连半息都没撑住，接连崩碎。
北寒风盘坐在裂石中央，双目赤红，浑身经脉高高鼓起，皮肤表面裂开数百道血口。
痛。
很痛！
八色雷芒顺着四肢百骸横冲直撞，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散仙法则撕裂、重塑。
丹田内，道佛双婴被狂暴本源逼到角落，体表金光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崩散。
“八劫散仙的本源，果然霸道。”
北寒风牙关紧咬，齿缝间尽是血沫。
他很清楚，凭自己化神中期的肉身，莫说全部炼化，便是留下一成，今日也要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给老夫……进！”
北寒风双手在胸前结印，身后那座虚幻界门轰然洞开，直接嵌进后心血肉。
丹田内，道佛双婴同时睁眼，四只小手扣住体内乱窜的八色洪流，顺着界门往金丹世界里猛拽。
轰隆隆——！
超过九成的道果本源化作一条百丈粗的八色光龙，冲入界门。
金丹世界，天穹震颤。
高悬于九霄的混元回天鼎发出嗡鸣，鼎口倒扣，配合界力将那条光龙镇在高空。
轰——！
光龙炸开，化作漫天法则光雨，倾盆而下。
四千万里山河剧烈晃动。
世界边缘，灰蒙蒙的混沌壁障被散仙本源一路推开。
四千二百万里！
四千五百万里！
四千八百万里！
大地在轰鸣中不断向外延展。
新生山脉拔地而起，江河改道，九座纯阳火山喷出千丈高的赤红火柱。
直到疆域跨过五千万里大关，扩张之势才逐渐放缓。
天空中，日月星辰的光辉比先前亮了数倍，天地灵气厚了五六倍，凝成白雾，沉入山川湖海。
极北冰原上，正在炼化太虚丹的苏晚清猛然睁眼。
她抬头望着高空新生的散仙法则烙印，眼底满是惊疑：“这方世界竟能吞噬八劫散仙道果，反过来补全自身法则？”
苏晚清盯着震动不休的天穹，半晌没有移开目光。
“北寒风，你究竟养出了一方什么世界？”
山坪上，白芷紧紧护住怀里的北玄。
远处山脉成片拔地而起，碎石从峰顶滚落，激起漫天尘土。
她抬手护住北玄的耳朵，低声道：“你这位老祖，还是半分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
外界，后山密室。
超九成能量分流而去，北寒风体内的压力骤减。
可剩下的那近半成的道果本源，仍在疯狂冲击经脉与丹田。
轰——！
丹田内传出闷响。
化神中期的壁障连一息都没能挡住，当场冲破。
化神后期！
道佛双婴迎风暴涨至三尺高，大口吞咽着精纯的散仙本源。
北寒风炸裂的皮肉在金丹世界散出的混元源气与道果药力的冲刷下迅速愈合，断折的肋骨重新接续，骨骼表面泛起暗金宝光。
然而，道果本源仍未耗尽。
双婴头顶三花聚拢，五气汇入丹田，修为一路攀升，很快便抵达化神后期顶峰。
百年？
千年？
都用不着！
仅凭这不到半成的散仙道果，短短半个时辰，他便接连撞碎数道关卡，直入化神大圆满！
“呃——！”
北寒风仰头闷哼，七窍中喷出白茫茫的灵雾。
丹田已经彻底饱和，经脉也被灵力撑得透亮，偏偏腹中还剩下一团拳头大小的八色雷源，正在疯狂冲击丹田壁障。
再强行压制，双婴和肉身必有一方先行崩溃。
墙角的金翎雕看得羽毛倒竖，扯着嗓子喊道：“主人！快把剩下的能量散出去！再不散功，你的元婴就要被撑爆了！”
“散功？”
北寒风缓缓低头，双手按在膝盖上，指节用力捏着。
他眼前再次浮现那座幽黑寒潭。
林雪瑶四肢被纯阳符链贯穿，每隔四十九日便要承受一次符火炼魂。
若散去这股本源，再靠自身修炼突破炼虚，少则数十年，多则百年。
雪瑶等不起！
“入了老夫肚子的东西，岂有吐出来的道理！”
北寒风双目陡然睁大，眉心竖瞳完全睁开，灰白寂灭神光大亮：“化神装不下，那便破了这化神！”
“今日，老夫要冲炼虚！”
轰——！
北寒风非但没有散去那团八色雷源，反而催动《青元道佛经》，引导道佛双婴撞向隔绝化神与炼虚的天地胎膜！
咔！
一道只有元神能够听见的碎裂声，在识海深处炸开。
破境三关，第一关，灵力关——
启！
修士踏入炼虚，需要化元婴为元神，以元神沟通虚空。
此关一开，肉身与元婴会化为吞灵法相。天地灵气若无法填满法相，冲关者便会被自身的突破气机抽干。
嗡——！
后山洞府的石顶被一股无形吸力当空掀飞。
北寒风头顶上方，浮现出一口直径数百丈的青金旋涡。
起初只是后山百里的灵气被一抽而空，草木迅速枯黄。
紧接着，旋涡暴涨至千余丈，吞吸之力顺着地脉直贯七星岛海底！
演武场上。
正在操练战阵的一千八百名元婴修士同时身形一晃，体内真元竟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
“怎么回事？！”
“岛上的灵气怎么全往后山跑了？！”
数十名修士同时抬头。
不少修为稍弱之人脸色发白，立即收功封闭丹田。
韩苍、祝青娘、枯骨道人等几名化神冲上半空，看向后山那口接天连地的青金旋涡。
“这股吞吸天地灵气的动静……”
韩苍手里的阵旗啪嗒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是炼虚灵力关！主上在强冲炼虚境？！”
“怎么可能！”沧浪仙子失声道，“主上才突破化神中期没多久，怎么可能省过化神后期，大圆满两小境，直渡炼虚劫？！”
她的话还没说完，海底深处便传来九声龙吟。
吼——！
三日前融入九座海底阵台的九条供灵地脉，同时被青金旋涡扯动。
哗啦啦！
第一条千丈白龙冲出海面，刚刚触及旋涡，庞大的灵脉之躯便崩成漫天灵雨，全部灌入后山。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不过十息，足足五条由上亿下品灵石凝成的地脉被抽得干干净净。
九座海底阵台随之震动，连接剩余四条灵脉的地脉锁链也开始崩裂。
九面主阵旗上，九百枚下品仙石齐齐亮起，强行稳住大阵核心。
“不好！”
韩苍脸色煞白，抓起阵盘厉声喝道：“不能再让主上直接抽取阵基！”
他双手结印，连续向阵盘打入数十道法诀。
“切断剩余四条地脉与中央阵枢的连接，以仙石稳定九曜阵门！”
“打开内库，把所有灵石投入后山！”
祝青娘与玄冥上人等人立即打出储物戒。
从黑风岛、落星礁、灵鳌岛搬来的数十亿灵石倾泻而出，在后山上空铺成一道横贯数十里的灵石长河。
轰隆隆！
灵石尚未落地，便被青金旋涡碾碎，浓郁灵雾全部没入北寒风体内。
可那口旋涡并未收缩。
它穿过九曜绝天阵的阵幕，直入外海高空！
方圆千里！
三千里！
五千里！
碎星乱礁海上空的灵气被迅速抽空。
海水失去灵气滋养，大片低阶灵鱼翻出水面，附近海兽则争相逃离这片海域。
外海灵气受到牵引，卷起千丈灵潮，裹挟雷电，朝七星岛方向奔涌而来。
九曜绝天阵随之轰鸣。
九百枚下品仙石源源不断释放仙灵之气，九颗星辰虚影同时转动，将涌来的灵潮梳理成九道灵气瀑布，灌入后山。
剩余四条地脉终于停止震动，重新沉入海底阵台。
韩苍盯着阵盘上逐渐稳定的九处阵枢，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阵基总算保住了。
……
距离碎星乱礁海万余里外。
五阶穿云梭正在云层中疾驰。
甲板上，星芽儿突然捂住胸口，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呀！姐姐，我的真元怎么转不动了？”
姬无月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望向身后。
只见南方天际，原本平静的海空已化作一片暗红色的灵气风暴。
万里云层向中央塌陷，方圆数万里的天地灵气正以蛮横之势涌向九曜绝天阵所在的海域。
两名天灵阁化神执事冲出船舱，脸上血色尽褪：“天漏了不成？！这等鲸吞万里的异象，莫非是有合体老怪在乱礁海出世？！”
姬无月死死盯着那片塌陷的天空，袖中双手已经攥紧。
“不是合体。”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银色瞳孔中倒映着贯穿天地的青金旋涡，“这是炼虚劫的灵力关！”
同一时间，天星圣城。
万剑山剑首李太玄、星辰殿殿主等六宗炼虚老怪冲到半空。
“好霸道的吞灵异象！”
星辰殿殿主猛地转头，脚下星盘哗啦作响，惊疑道，“那是碎星乱礁海的方向！好生恐怖的灵力关，寻常化神大圆满突破炼虚，吸干万里灵气已是极限，此人竟抽空了数万里海域！乱礁海何时藏了这等根基的妖孽？！”
李太玄按住背后的青铜古剑，手背青筋凸起，沉声道：“是那北寒风。”
“怎么可能？”兽灵山山主瞪大眼睛，“那小子在太虚仙宫时，分明才化神中期！”
九蛟白玉辇内，珠帘被一只素手掀开。
姜澜走出殿门，立在盘龙柱下，遥望南方那片连天接地的气机风暴。
风暴深处，八色散仙法则时隐时现。
“陆通天的八劫散仙道果……”
姜澜指尖掐入掌心，声音冰冷：“他竟敢在化神期直接吞服道果，借散仙本源强破炼虚。”
金甲护卫提着赶山神鞭自七宿门废虚内飞回辇前，急声道：“殿下，此子正在渡炼虚第一关，眼下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属下这便带人杀去乱礁海，破阵斩他！”
“闭嘴！”
姜澜冷冷扫了他一眼，“那炼虚劫如此恐怖，已隐到合体威。你现在赶去，是想拿我姜家儿郎的命，替他挡那天劫吗？”
金甲护卫身体一僵，赶紧低下头，不敢再言。
姜澜望着南方，五指缓缓收紧。
“传令乱星海三处暗哨，封锁外围航道。”
“我要知道他这场炼虚劫，究竟能不能活着渡完！”
……
七星岛，后山深处。
五条地脉、数十亿灵石与外海灵潮接连灌入青金旋涡。
轰——！
北寒风体内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丹田中。
残存的八色散仙本源，以及鲸吞入体的海量灵气汇聚到一处，分成两股，分别进入双元婴体内。
双婴灵光大盛，各凝成一尊高约九寸的虚空元神。
元神成，灵力关破！
漫天青金旋涡骤然消散，后山重归寂静。
墙角的金翎雕拍着胸口爬起来：“嘎！总算过去了，吓死本座……”
它话音未落，四周温度骤降。
没有狂风，也没有雷鸣。
阵外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从北寒风耳边消失，连金翎雕张合的鸟喙都再也传不出半点动静。
盘坐在乱石中的北寒风身体僵住。
一点黑芒闪在他识海内，不过半息，便染黑了整个识海。
破境第二关，心魔劫——
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