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慧紧张地攥着手,身体紧紧绷着,几乎呼吸都要停下。
宋樱掀起车帘朝外瞧。
正好,裴霖也掀起车帘往这边看。
四目相对那一瞬,裴霖眼底带着冷意,“南王妃回京阵仗好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宫中娘娘省亲回宫呢,怎么将一条街都占了呀,你这样,别人怎么过路。”
宋樱抓了纸笔就下车。
王慧慧忙拉住她,满目惊恐。
宋樱朝她笑笑,“别怕!”
转头跳下马车。
赵允和正被裴霖这不讲理的话气的要发火,听见身后动静,见宋樱从马车下来,忙折返几步,“你怎么下来了?”
宋樱朝赵允和龇牙笑笑,然后上前两步,打量一下路面宽度,朝裴霖道:“这道儿,足够两辆马车过,你往边儿上错一下,我们就都过去了。”
裴霖眼底带着挑衅,“若是平时,我必定是给你让开了,毕竟南王妃风光回京呢,可今日不同,我是为了三日后大婚进宫请安的,马车路线不能有一点偏离,更不能有一点回头路,只能辛苦南王妃为我让个路了。”
“京都哪有这种规矩!”赵允和没好气的说。
裴霖笑笑,“旁人自是没有,但太子大婚,规矩还是有的。”
“你……”
宋樱拽了赵允和一下,打断他的怒火,朝裴霖确定,“你确定只能我让,不能我们一起过,是吗?”
裴霖下巴微扬,“抱歉,你才回京便让你委屈,改日我与太子殿下登门给你道歉。”
宋樱刷的抬起手里小木板,“道歉就不必了。”
小木板上放着宣纸。
已经蘸好墨的狼毫笔,刷刷就落笔。
绘画我不会,但师范生的简笔画还是学过的。
一边瞧对面裴霖队伍,一边嗖嗖嗖的奋笔疾画!
裴霖的马车,车上探头的裴霖,后面跟着的随从,以及正处在的位置,全画上!
车夫说过的话,记上!
裴霖说过的话,记上!
通通记上!
裴霖瞧着宋樱对着她这边勾勾画画,神色冷下来,“你到底在磨蹭什么?误了我的吉时,便是误了太子殿下的吉时,总不能裴大哥一回来,你就给他惹麻烦吧,宋樱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能作,快点让开。”
宋樱刷刷刷又给她记下来。
“我许久不回京都,不懂京都的规矩,我也不知道,像现在这样,你的马车与我的马车遇上,是我占道还是你占道,明明各自错开便能都过去,但你偏要让我给你让路,那我一会儿就把咱们这些对话贴到京都的茶楼门口,让大家评评理。
“别着急,很快就画完,画完我就给你让路。”
赵允和起初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宋樱在干嘛,只以为宋樱在这里拖延时间给裴霖添堵。
一听这个。
噗!
赵允和笑出声。
朝着宋樱举起一个大拇指!
以前怎么没觉得宋樱是这样一个妙人啊!
立刻道:“那你画完,我找人多誊抄几份,各大酒楼啊茶肆啊,京兆尹府衙公堂外的告示栏啊,都张贴一下。”
宋樱立刻点头,“多谢殿下!”
裴霖脸都绿了。
她就是恼恨宋樱这种蠢狗竟然能有这般好的运气,还能回京,竟然还能做王妃,想要羞辱一下宋樱罢了!
要是宋樱当真将这张贴到各处,她还要不要脸面了!
“宋樱你别太过分!”裴霖铁青着脸怒喝一句。
宋樱提笔,一边写一边念叨:我告诉九殿下要张贴,裴霖朝我怒吼,说宋樱你别太过分,我不懂我哪里过分……
“宋樱!”裴霖怒喝。
宋樱抬眼看她,“怎?”
裴霖咬牙切齿。
明明上次在雅正县见到宋樱,宋樱都像一条狗似的在她面前奴颜婢膝,现在回京,却敢这般!
不就是个南王妃吗!
有什么了不起!
她马上就是太子妃了!
冷着脸,裴霖道:“把你那破东西给我。”
宋樱翻个白眼,尖着嗓子一边晃脑袋一边刷刷记录,“裴霖说,把你那破东西给我,她怎么见什么要什么,这么会要,怎么不见她要脸啊?”
“你……”裴霖气的一噎。
宋樱写完抬眼,“给我把路让开,不然,我就去张贴,我这个人,你也知道,品行不端性格不好,我就数三个数,数完我若是过不去,我就去张贴,一,二……”
裴霖的车夫惶恐回头,看向裴霖。
裴霖黑着脸死死攥着拳头,朝车夫点了个头。
车夫牵着马车让路。
“别以为我怕你,我是给我大哥面子!他到底是我大哥。”裴霖朝着宋樱咬牙说一句。
宋樱低头吹干纸上的墨迹,“我没以为你怕我,我只以为,你怕我手里的画,这画我可得小心仔细的收起来,留着以后用,除非……”
宋樱抬眼朝裴霖看去,朝她挑挑眉。
“除非你肯花钱,把这画买走,不多要,一千两银子。”
裴霖震怒,“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买你这个!”
一把摔下车帘,裴霖收回脑袋去了。
她的车侧移一点,都不用宋樱让路,顺顺利利就从旁边过去。
裴霖一走,赵允和朝宋樱乐,“太解气了!我就喜欢看定安侯府这帮人吃瘪!恨不得他们一天三顿都吃!”
宋樱将画收好,重回马车,马车开拔,直奔南王府。
他们一走,一条幽深的巷子里,白行川幽幽走出。
他的那个小铜铃还没找到。
不然。
刚刚他轻而易举就能让宋樱说不出一个字,他出面,替宋樱解决了困境,顺便直接将她带回家中。
可惜了。
望着宋樱那行人的背影,白行川朝蒋桥道:“裴珩先前的乳娘,交待好了?”
“是。”
白行川又道:“唐宁被抓被罚,宣扬开去,就说,裴珩是为了怡宁才动唐宁的。”
“明白。”
南王府。
宋樱一边跟着赵允和往里走,一边惊叹古代有钱的日子真逍遥。
亭台楼阁,假山湖水。
“这湖里的锦鲤都是我亲自去挑……”赵允和得意的声音猝然一顿,震惊的盯着湖中锦鲤。
他去雅正县之前,这里的锦鲤还活蹦乱跳,都是他精挑细选来的花色最好看的锦鲤。
现在。
一池子锦鲤,足有十几条,翻着肚皮飘在水面上。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