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要走?”
胡校长第一个叫了起来。
他指着外面如同天河倒灌般的暴雨,声音都变了调:
“华律师,你没开玩笑吧?现在出去,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风这么大,雨这么猛,咱们连路都看不清!我看这山洞结实得很,再待几天肯定没问题!”
“没问题?”华霖冷笑一声,“胡校长,你是地质学家,还是土木工程师?凭你那点可怜的常识,就敢拿十个人的性命做赌注?”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胡校长被噎得满脸通红,仗着自己年纪大,摆起了架子。
“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这种天气,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待在原地不动!这是常识!”
“常识是用来应付普通情况的。而我们现在,身处绝境。”华霖毫不退让,“继续留在这里,是把命运交给运气。现在离开,是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我选择后者。”
一场突如其来的争吵,在小小的山洞内爆发了。
十个人,迅速分成了两派。
“我同意华律师的看法。”霍一鸣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游戏玩得多,对风险评估有着天生的敏感,“在生存游戏里,待在即将崩塌的副本里等死,是最愚蠢的行为。哪怕外面是刀山火海,也得冲出去找生路!”
李洋紧随其后:“我也听华律师的,他说的有道理。”
王秀芬抱着怀里还在发抖的许夭儿,看了一眼头顶不断掉落碎屑的洞顶,也咬着牙说道:
“我们不能拿孩子的命开玩笑。要走,我们娘俩跟着你们走。”
乌楠楠早就被刚才的震动吓得花容失色,此刻也连连点头:“走走走,我可不想被埋在土里。”
另一边,胡校长却找到了支持者。
“我也觉得现在出去太冒险了。”黄德发皱着眉,这个老实的厨子显然更畏惧外面狂暴的自然伟力,“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们连个像样的雨具都没有,出去淋上几个小时,不病死也得冻死。”
开锁匠毛费子也点了点头,他用手敲了敲身旁的岩壁,瓮声瓮气地说道:“这石头看着还挺硬的。我觉得胡校长说得对,再等等看,兴许雨小了呢?”
最让人意外的是杜小娟。她一反常态地没有咋咋呼呼,而是眼神闪烁地看了一眼华霖,又看了一眼抱着许夭儿的王秀芬,最后站到了胡校长身边。
“我也觉得不该走。外面黑灯瞎火的,谁知道林子里有什么怪物?咱们好不容易才安顿下来,不能瞎折腾。”
她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跟着华霖这群人走,那个小贱人肯定也在。只要有王秀芬护着,她就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可如果留下来……或许,在这混乱的暴雨夜里,她能找到新的机会,彻底解决掉那个“麻烦”,然后独占那个神奇的袋子。
十个人,六对四。
两派人马互不相让,在山洞里吵得不可开交。争吵声、风雨声、还有山体上时不时传来的碎石滚落声,交织在一起。
华霖看着眼前这张牙舞爪的众人,眼神越来越冷。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低吼:“都给我闭嘴!”
声音盖过了争吵,山洞内瞬间安静下来。
华霖的目光缓缓扫过胡校长、杜小娟等人的脸,那眼神里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看几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既然你们选择留下来听天由命,我无话可说。”
他转向霍一鸣等人,语气斩钉截铁:“想活命的,现在开始,收拾东西。把所有能带的食物、工具全都带上。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他顿了顿,最后看了一眼胡校长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至于你们,祝你们好运。希望明天早上,这座山,不会成为你们的坟墓。”
华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将小小的团队彻底割裂开来。
山洞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一边是胡校长等人铁青的脸色,另一边是华霖带领下,众人紧张而有序的准备。
“把所有成熟的果子都装进夭儿的袋子里。”
王秀芬一边说,一边将那些散发着甜香的红色果实小心翼翼地递给许夭儿。
许夭儿默不作声地撑开尿素袋。经过下午的惊吓,她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她清楚地知道,谁是真心对她好,谁又想置她于死地。她的小手紧紧抓着袋子边缘,身体不自觉地向王秀芬和华霖这边靠拢。
霍一鸣脱下自己还算干爽的内层t恤,将剩下的几块野山药和烤过的海蟹肉紧紧包住,塞进了李洋的背包里:“省着点吃,这可能是我们未来两天的全部口粮了。”
毛费子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脸上满是犹豫和挣扎。他走到华霖身边,将那把闪着寒光的手斧递了过去:“华律师,这个……你们带上吧。开路用得着。”
华霖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伸手接过了手斧:“多谢。”
“毛哥,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李洋忍不住问道。
毛费子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外面狂暴的风雨,苦笑道:
“我……我再看看。这雨太大了,我怕我这身子骨顶不住。”他虽然不认同胡校长的固执,但对未知的恐惧还是让他选择了暂时留下。
胡校长见状,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
“算你还有点脑子。某些人啊,就是喜欢逞英雄,非要往死路上撞,拦都拦不住。”
华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将手斧别在腰间,检查了一下乌楠楠用藤条和树叶赶制出来的简陋雨披,对众人说道:“检查装备,准备出发。”
临走前,王秀芬深深地看了一眼黄德发和毛费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
“你们……多保重。”
六个人,披着不堪一击的叶子雨披,拿着木棍和石斧,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被黑暗与暴雨吞噬的丛林。
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雨幕之中,只留下山洞里四个人面面相觑。
“哼,一群蠢货。”胡校长嘴硬地骂了一句,转身找了个离洞口最远、最干燥的角落坐下,“等着吧,用不了一个小时,他们就得哭着跑回来!”
杜小娟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她巴不得那些人永远都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