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妩嘴角抽了抽，接过纸包，顺手把钱给了。
“不认识，可能是找我讨债的。”
老板听的眼皮又是一抽，同情的看了她一眼，转身从抽屉里多抓了一小包朱砂塞过来。
“小姑娘也不容易，这些多余的你拿着吧，当是送你的。”
沈妩嘴角又是一抽，摸出了一张平安福，“谢谢老板，这个送你。”
老板看了一眼，想着是小姑娘的生意，便收下了。
沈妩转身出了门。
风行烈见她出来，自动跟在身侧。
“那老板刚才问我你是谁。”沈妩开口，打破安静。
风行烈：“你怎么说？”
沈妩：“我说你是来讨债的。”
风行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玄色暗纹劲装，腰间一把长剑，眉头常年紧锁。
“我看起来像讨债的？”
听到便宜老爹这么问，沈妩认真的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点了点头，“是挺像的。”
风行烈按住剑柄的手青筋跳了跳，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两人走到深夜的青石板巷子里，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沈妩主动开口，“她今天胃口好了不少，喝了半碗红枣汤，脸色看着也不那么白了。”
风行烈呼吸一滞，脚步慢了半拍。
他知道女儿嘴里的她是谁。
片刻后，他干涩的喉咙滚动，低声吐出三个字，“那就好。”
“就是总喜欢抱着你给她的那枚黄铜平安扣发呆。”
沈妩余光扫了一眼他的表情：
“问她看什么，他说再看上面的符文……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见见她？我感觉她一直都在等你出现。”
风行烈的脚步彻底顿住。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猛然握成拳。
巷子里的冷风卷过他的衣摆，那挺拔的脊背在这一刻竟显得有几分萧瑟。
良久。
他垂下眼眸，“再等等吧，能现在还不行。”
沈妩不由皱了皱眉。
宁愿偷偷看着也不愿意见见，为啥啊。
沈妩想骂他一句矫情。
只是话到嘴边，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一般。
她想起了系统说过的那句话，几千次的循环。
大概，也许？
真的有什么隐情？
沈妩转开视线，瘪了瘪嘴，语气随意，“哦，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我看她挺稀罕你的。”
风行烈没有应声，只是目光越过高墙，看着司家院落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回到司家后门，沈妩刚把手搭上铜环，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司倾然提着半桶倒掉的药渣，站在门槛里，她的目光越过沈妩，落在后方两步外的风行烈身上。
当场愣住。
女人的直觉往往准的可怕。
司嫣然的视线在风行烈那张冷峻的脸上转了一圈，又迅速移到沈妩脸上，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阿妩，这位是……？”
沈妩嘴角抽了抽。
她面不改色，信口胡诌，“路过的，就是问个路。”
风行烈：“……”
风行烈略显僵硬的点了点头，配合这拙劣的借口。
司倾然明显一个字都不相信。
但她知趣的没有当场拆穿，只是拖长尾音“哦”了一声。
走到拐角的时候，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
沈妩和那个配剑的男人并肩站在阴影里，两人同时偏头看过来。
同样的眉眼轮廓，同样的清冷疏离。
司倾然嘀咕了一句，“奇怪，这俩人站一块。看着怎么这么像。”
深夜。
沈妩的卧室。
司嫣然今晚和沈妩睡。
沈妩闭眼躺在外侧，里侧的司嫣然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被子发出窸窣的摩擦声。
“还不睡？”沈妩出声。
房间里一静。
动作停了。
过了一会儿，被窝里传出司嫣然闷闷的声音，“阿妩，你说……那个人还会不会出现？”
沈妩挑了挑眉，明知故问，“哪个？”
“就是后林里救咱们的那个人。”
司嫣然从枕头下摸出那枚平安扣，双手紧紧攥在掌心。
“他当时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就走了。”
语气听着很是遗憾。
沈妩睁开眼，盯着床顶的天花板。
“想见他？”
旁边的被子小幅度的上下晃动了一下，是在点头。
沈妩在心底叹了口气，“放心吧，你和他缘分不浅，会再见的。”
屋子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
司嫣然再次开口，声音带上了一丝迷茫，“阿妩，你说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什么会对陌生人这么好？”
沈妩偏头看他。
司嫣然平安扣举到眼前，借着窗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它：
“那天在林子里，感觉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好像认识了我很久，又好像在害怕什么。”
“他把这个放在我手里的时候。手一直都在发抖，明明是他救了我，却好像生怕我会拒绝他一样。”
“而且，我看见他，也觉得很熟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还很熟悉。”
沈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因为他在你的意识海里，陪着你循环了几千次啊。
不过这些话，她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沈妩翻了个身，背对司嫣然，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起伏，“也许你们本来就认识，只是你忘记了而已。”
“啊？”
沈妩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司嫣然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次日清晨。
司嫣然还在熟睡。
沈妩坐在床沿动，作极轻的将那枚黄铜平安扣从她松开的掌心里抽出来。
平安扣触手温热，最外层是太清一脉的聚阳符文神。
这玩意儿一看就是老爹精心炼制的，说不准还融入了他的心头血进去。
应该是便宜老爹特意为母亲炼制的。
沈妩把平安扣放回司的掌心，将她的手指一根根合拢。
她低声呢喃，“觉得他熟悉，是因为你们一起循环了几千次，见了几千次，能不熟悉才怪。”
同一时间。
城南安全屋。
风行烈刚从外面排查完线索回来，就看到楚青天双手拢在袖子里，像个等着散场大戏的看客，倚靠在门外的槐树下。
“风家小子，有空聊两句？”楚青天语气随意。
风行烈脚步一顿，侧身让开路，“楚前辈请进。”
屋内两人隔着木桌对坐。
楚青天没有任何铺垫，开门见山，“阿妩那丫头，到底你什么人？”
他这几天实在憋不住好奇，便私下里测过沈妩的命盘。
结果让他自己都震惊了。
那丫头竟然同风行烈和嫣然那丫头都牵扯了因果线。
而他算了那一卦，直接被反噬的吐了一口血，平白损耗了不少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