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厂的效益不好吗？”
周穆轻声问鄢瑞芝。
鄢瑞芝想了想，跟周穆说：“我也不知道，但之前来镇上卖菜时听到别人这么说过，都是说效益不太好！”
周穆想到了什么，不由得轻笑一声：“所以，周泽安搞不好又要没工作了？”
不是搞不好，是铁定会没有工作的！
因为再过三年，纸厂倒闭，这里的工人都走了，周泽安这个半道进去的人，肯定是要被扔出来的，至于其他人，鄢瑞芝只记得，他们都走了，很多都离开了他们镇了。
所以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鄢瑞芝没有继续纠结这件事，扶着周穆上了车。
十点多，他们到了县城。
周穆走得慢，鄢瑞芝也不着急，她背着一筐鲜花，慢悠悠的跟周穆往花店的方向去，鲜花配美人儿，路过的行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哪怕周穆在身边，也挡不住一些男同志看了一眼又一眼。
明明平时十来分钟的路程，但今天走了半个小时，等到了花店，葛仙华正忙着给客人包扎花束，见鄢瑞芝她们来了，匆忙跟她说了一句话，便转头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葛仙华的妹妹还没满十八岁，十七岁的大姑娘，沉默寡言，在地上安安静静地打着叶子，看到鄢瑞芝和周穆进来，赶紧搬来了凳子。
鄢瑞芝早就知道葛仙华把妹妹接来了，她在去驻地之前，就一直担心这件事，事关一个女孩子的一辈子，要真是被她的父兄卖去换彩礼钱了，她可能一辈子都会愧疚。
好在终于把她接了出来。
鄢瑞芝把花拿出来，将她交给葛仙华的妹妹，顺便问了她的名字，便自顾自地去抽屉拿了账本，她正要看时，忽然想起周穆吃完早饭，这会儿估计肚子饿了，便叫葛香兰去买点吃的，她自己则迅速看了起来。
葛仙华卖出去两束花，便急忙回来记账。
这姑娘在数学方面真的很有天赋，她才算了几篇，一个数字都没错，但就是写字太丑了，而且，记下来的东西，除了她自己，别人都看不懂。
“仙华，你这是什么东西啊？”
“你等我一下啊瑞芝姐！”
葛仙华很忙，她跟妹妹六点多就去县城郊区剪了花来，回来就开花店，抽空吃了个早饭，九十点钟，国贸开门了，这里的客人就逐渐多了起来。
葛仙华忙完，才跑来鄢瑞芝身边：“瑞芝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我正想跟你说呢，咱们的花不太够用啊，特别是冬天，好多客人都知道，很早就来了。”
鄢瑞芝深吸一口气，别看月季差不多每个月都开花，但进入冬天后，天气太冷，也不会开花了。
“那冬天咱们就先歇一歇，今年是没有办法，等明年吧，明年咱们有钱了，到时候把郊区那几亩地都盖上塑料膜，这样冬天也能保证有鲜切花了！冬天咱们就卖点盆栽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鄢瑞芝之前就有考虑过，但很多事都堆到了一起，她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也是，那瑞芝姐，这几个月你也别跟我们姐妹开工资了！”
闻言，鄢瑞芝笑了：“这跟你们的工资有什么关系？”
“咱们花店都没挣钱，你还给我们开工资的话，那不就太亏了吗？”
“做生意嘛，有挣有亏，我肯定想好这个风险了，才来开店的！冬天咱们的花儿虽然不多，但盆栽要是卖得好的话，也不会少的！放心，这不有我的吗？”
鄢瑞芝轻轻地拍了拍葛仙华的肩膀：“你先来帮我整理一下账本，你这账乱糟糟的，等会儿我给你画一个表格，以后账本就这么弄，要不然，我根本就看不懂。”
葛仙华立马来帮鄢瑞芝整理账本。
周穆全程就安安静静地在一边等着，等葛香兰买了吃的回来，鄢瑞芝扭头叮嘱周穆吃东西，自己转身又继续跟葛仙华说话。
葛仙华自己记下来的账本很乱，年月日，然后卖出去了多少钱，其他的就没了。
这不是鄢瑞芝想要的，她画了个表格，除了这些基本的东西外，她还想看看除开房租和她们姐妹的工资之外，另外还有他们来回坐客车的车费这些都要算在里面，这样来看，他们还有没有结余。
鄢瑞芝在跟葛仙华算账，周穆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向鄢瑞芝。
葛香兰收拾完了花朵，便出去买菜了。
等鄢瑞芝和葛仙华聊完，葛香兰的午饭都做好了，鄢瑞芝看着纸上的数字，不禁有些庆幸，虽说没有她想的那么多，但也比在老家种地强多了。
平均下来，她的花店每天的营业额是在六十上下浮动，有时候遇到结婚等这种事，就可以达到七八十，甚至是一百。
但大多是几十块钱，除开房租和工资，以及大哥来回县城的开支后，每天还能收入一二十块钱，这已经很不错了，她很满意了，一个月下来，也是五六百块钱的收益。
“仙华，你陪我去一趟银行，我们先把这些钱存起来，如然后买点东西，我等会儿就要回去了。”
鄢瑞芝没打算吃饭，所以才让葛香兰帮忙给周穆买了一份吃的，这会儿都快十二点了，他们回镇上的客车一点多就要走，她怕来不及。
“瑞芝姐，吃了饭再回去呗？”
“不了，等会儿，我先把你们的工资给你们。”
鄢瑞芝带着葛仙华先去存了钱，又去供销社买了家里要用的东西，包括红烛、红布等，这才回到店里。
刚进店没多久，忽然听到店外有人叫自己，她扭头看去，就看到了秦谦霖的身影。
“瑞芝，你上哪儿去了？报纸你都看了吧？怎么样，我拍得好不好？你花店的生意有没有好一点？”
秦谦霖眼里全是鄢瑞芝，明明才个把月的时间，可他感觉好久了似的。
周穆在秦谦霖声音出现的那一刻，便立刻朝他这边看来，他的眼神带着探究，带着审视，只是，满心满眼都是鄢瑞芝的秦谦霖压根没注意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