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除夕的前一天，也就是29号当天。
宋云英赶在中午前来到半分屋，进了院子后，总算是见到众人口中那个竹娘子。
“大姐，这位是竹娘。”韩智红着一张脸介绍道。
宋云英笑了笑，“久闻大名，如今终是得见。”
这女子长相秀美，身形高挑，乍一看有些不苟言笑，细看才发现双手紧捏着衣角，想来是过于紧张。
只见她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常听韩智提起白姑娘，心中久仰许久……”
“哎呀，站门口说什么话，快些进来吧。”马婆子笑着打了一句岔，让气氛缓解了许多。
二人进了屋子里，香君从灶房伸出头来打了个招呼。
彭万涛也从香君头顶露出个脑袋，原本笑盈盈的宋云英顿时笑意凝住，转过头问韩智，“他过年不回去吗？”
“彭万涛听说我们29吃年夜饭，高兴得不得了，说是要陪我们先过个年，再回去陪他娘过年。”韩智笑道。
“……”
这人脑子里除了吃，也没别的了。
进了屋，竹娘指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道，“这是我的前小叔，元平。”
“见过白姑娘。”元平上前行了个书生礼。
元平年纪不大，脸上稚气未退，举止却是规矩稳重的。
“小郎君有礼了。”宋云英也笑着回了个礼。
宋云英坐下，叔嫂二人也在对面坐下，坐姿板正，脊背挺直，一副准备聆听教训的模样。
“……”
宋云英想了想开口问道，“竹娘的手艺可是祖传，除了篮子还可以编别的物件吗？”
“嗯，这手艺是前夫那里学来的，市面上大多的物件我都会……”竹娘子又补充道，“至少会一半。”
宋云英顿时就真来了兴趣，拉着长凳坐近一些，“凉席，团扇这些可会？”
这些都是一些普通的物件，竹娘点点头，“会的。”
“花灯能编几个样式？”宋云英问。
竹娘子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五六个吧。”
因为竹篮子编的手艺好，所以宋云英默认她编别的东西也不会差，在听到她会编花灯的时候，顿时就来了兴趣，把韩智叫进来，商量着要不要等到正月十五之前摆个摊，到时候好好赚上一笔。
“这个能好卖吗？”韩智看向宋云英。
这种应季的东西，前两天肯定是好卖的，过了当天就卖不动了，正好离元宵节还有15天，时间还算充足。
谈及生意，叔嫂二人也不那么局促，一个接一个地出起了主意。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说话声，宋云英朝外面看去，来人是杨生。
自从尝过了马婆子的糕点后，杨生就成了这里的常客，慢慢地两家往来得也多，现在逢年过节也会走动。
今儿杨生一般常服，还带来了两个十一二岁的妹妹。
“马婶婶，瞎婆婆，我们来买点心啦。”其中一个妹妹自来熟地站到灶房门口同马婆子说话。
“小夜来啦，欢欢没来吗？”
马婆子朝外面看了一眼，朝着另一个不怎么说话的小姑娘招了下手，欢欢这才小跑过去。
宋云英起身到门口同杨生说话。
“要买过年的东西吗？”
“嗯。”
韩智给他搬来一条长凳，“杨大哥，你坐一会儿吧，让小夜跟欢欢慢慢挑。”
“多谢。”杨生也不客气，靠着门口就坐了下来。
宋云英同他闲聊了几句，又回去同韩智还有竹娘商量花灯的买卖。
“京城道上的一块砖都是有主的，摆摊只怕不好摆。”韩智担心这个问题。
宋云英道，“摆在面馆门口就好，到时候我跟罗掌柜说一声，这个不用担心，现在要担心的是产量问题，竹娘十天之内能做多少出来？”
“嫂嫂，我也能帮忙。”元平开口道。
竹娘点点头，“我一个人再厉害，也做不了太多，不如我教你们，这样就不必担心了。”
“这不好……”
现在师傅手里的真本事都不轻易教，竹娘子大方，宋云英也不能真就舔着脸受了。
“这样好不好，卖出的花灯抽两成给竹娘，就当是学费。”韩智提出建议。
这东西学了就是学了，两成还是太少了。
“三成吧，学点简单的，小兔子灯就够了。”宋云英道。
竹娘开口道，“不必了，两成就已经足够了。”
“这是你吃饭的本事，三成也不多，就这么定了。”宋云英不愿占人便宜。
竹娘子点了下头，没再争辩。
等到两个小姑娘选好了点心，杨生朝着宋云英招了下手，两人到院子里面说话。
“你还真是啥买卖都做。”杨生笑着看向她。
“嗯。”
“咳，我的意思是，下次要是有适合我的机会，带我也赚点银子。”杨生说着，从点心里拿出一块递到宋云英面前。
拿马婆子的点心贿赂她……
宋云英还是接了过来，笑道，“机会还是挺多的，咱们这里缝一件衣裳，一般人给25文，手艺好的30文，你要是乐意，可以让你带回家干。”
“做衣裳……”
杨生是真的考虑了起来，“行，晚些时候我过来找韩智。”
“嗯，”
宋云英看到两个小女孩都一脸好奇地盯着她，朝着二人笑了笑。
虽然杨生自己过得抠抠搜搜的，但她的两个妹子养得还是很不错的。
“平日里喜欢吃面吗？”宋云英道，“带人去爱心面馆吃面，1碗给你1文抽成，如何？”
杨生眼睛一亮，“这个行。”
“我跟掌柜的说一声，你自己那碗也算抽成。”宋云英道。
爱心面馆的面条卖得不贵，要是能拉来客人，最多也只能给上1文钱，杨生朝她行了个礼，“多谢白姑娘。”
“不客气。”
宋云英回到屋里来，鸽子给她送来一枚帕子，上面绣的是一副市面常见的竹叶图，不过绣工明显大有长进。
早前宋云英给鸽子送来了几枚侯府绣娘绣给谢南枝的帕子，挑了几枚老旧不显眼的给鸽子学针法，没想到才半年下来，竟能仿到这个程度。
“这可太厉害了，拿到绣坊，至少能卖30文吧。”宋云英道。
阿菱笑道，“白姐姐猜得差不多，锦心布坊的掌柜说35文一枚可以收。”
“哦……”
竹娘子也看了一眼帕子，宋云英拿到她的面前，笑道，“鸽子可是厉害了，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学的，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靠自己琢磨来的。”
“嗯。”
中午的团圆饭吃得有些晚，马婆子跟瞎婆婆做了一桌子的菜。
竹娘子吃了这顿饭后，马婆子不仅给她包了许多点心，还包了一个红封。
两人推脱了一番，最后在韩智的劝说下还是收下了。
等到韩智跟彭万涛把人送走后，马婆子过来问宋云英，“你见过这丫头了，觉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在我面前假得厉害，倒是没有别的问题。”宋云英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