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松院。
几天过去,面馆里面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都交给金象在办,一个小面馆倒是用不上谢南枝费心。
“少夫人!出事了!少夫人……”
外面跑进来几个下人,神色慌张。
“没规没距地,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周嬷嬷训道。
下人扑通一声跪下,“少夫人,厨房里的小鱼,小六,甘婆子,老菜头,全都要被发卖了。”
这些都是谢南枝的人。
“怎么回事!”谢南枝猛地站起来。
宋云英叫来许左跟许右,然后问谢南枝,“二小姐要赎人吗?”
“赎!”
宋云英同二人道,“你们先去把人买下,在牙行等着我们。”
“是。”
等人走后,谢南枝气得直拍桌子,“我就知道她不会叫我好过,她哪里能眼睁睁地看着府里的人都向我这边倒。”
“二小姐不必着急,”宋云英道,“薛夫人发卖几个,咱们买回来就是,莫非她还能发卖整个府里的下人不成。”
“对啊对啊。”小福子也劝道。
眼看谢南枝的气还没有消,宋云英站身来,“二小姐要不要一块去牙行?”
“走吧。”谢南枝起身道。
原本这几个人发卖后是要马上送出城的,只是刚离开国公府,就被人追上来买下,省时又省力的好事牙人自然乐意,当场就交易了。
等到了牙行后,被发卖出去的几人看到谢南枝时都不可置信,没想到少夫人竟会亲自来牙行把他们赎买回去。
“少夫人!”
甘婆子大叫一声,扑通跪下,剩下众人亦是纷纷跪拜,有些人直接趴在地上哭了起来。
毕竟对于下人而言,被发卖出去后,无疑于是重新投了一次胎,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被发卖去哪里。
谢南枝问旁边的许左跟许右,“身契备案好了吗?”
“都拿去官府备案了,晚一些会送到府里。”许左回道。
谢南枝看向众下人道,“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听竹院的人,以后再也无人敢动你们。”
“少夫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宋云英过来同许右说道,“把小鱼留下,剩余的其它人先送去面馆。”
面馆的铺子虽小,但要正儿八经做起来,里里外外也是需要人手的。
“你去安排吧。”
“是。”
赎人这件事,听竹院的人没有遮掩,很快整个国公府上下都知道了。
果不其然,次日一早,谢南枝到正宁堂请安的时候,薛丽娘又拿着这件事发难。
“母亲,”
谢南枝请过安坐下后,重重叹了一声,“我也是信佛之人,相信因果报应循环,你发卖的那些人有在府中几年的,十几年的老人,就因为一点小事把人发卖,传出去也难听,儿媳也是为了国公府的名声着想,要是您觉得不妥,再发卖了谁,儿媳不插手就是了。”
“因果报应!”
薛丽娘简直气笑了,“我发卖不守规矩,不忠不孝的下人谁敢多嘴一句,你莫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跟老太太还在呢,你就开始笼络人心,是把别人当傻子吗?”
“当时大厨房是母亲让儿媳管的……”
谢南枝一脸无奈道,“如今儿媳待人好一些,母亲又说是笼络人心,我的为人向来如此,不想如今竟成了罪过,若是惹得母亲不悦,儿媳在此向母亲请罪。”
薛丽娘,“……”
对方要是胡搅蛮缠倒是好叫她抓着把柄发难,如今她这般滑不溜秋,自己反倒是被动了。
“你最好给我老实些。”
薛丽娘只能放下狠话。
“是。”
坐在上座的袁老太太嘴角擒着笑,静静地看着底下二人斗法,曹慧心低垂着头,偷瞄了一眼袁老太太,于是用茶盖掩饰脸上的表情。
从正宁堂出来后,谢南枝顿时就干劲满满,问宋云英面馆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听金象说,再过几日就能开业了。”宋云英道。
谢南枝嗯了一声,“让他尽快!”
“是。”
“爱心面馆?”
金象作为一个商人,觉得这个名字说不上文雅,也说不上通俗,色香味更是没有任何体现,所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取一个这样的名字。
“没错,就叫爱心面馆。”宋云英道,“这不挺好听的嘛。”
“……”
金象求救似的看向小福子,“小福姑娘,你就没有别的想法?”
不得不说,小福子确实有一些小想法,“美味面馆,怎么样?”
“还是爱心面馆吧。”
金象无所谓了,反正都挺难听的。
他不明白谢南枝怎么会把取名这种事交给两个没文化的丫鬟,他也只能认命了。
“招牌只要一个晚上就能刻印好,明天就能开张。”
当天晚上,一则消息在国公府内传开。
少夫人在南街开了一家爱心面馆,明天开业,但凡国公府跟武安侯府的人,都可以往后每日在店内免费领一碗面吃。
“真的假的啊?”
“我看又是听松院与静思轩在斗法。”
“那有什么关系,咱们有便宜占不就成了嘛。”
“等一下,方才是说以后每日都可以在店内免费领一碗面吃?以后每一天都可以?”
“没错。”
“哇……”
次日,爱心面馆开业。
进店的客人不算少,张慈请来了韩智,给罗五妹帮忙,好在金象还另请了一个帐房。
罗五妹从一开始的慌乱,然后慢慢变得从容起来。
张门尉带着一众手下同僚过来捧场,不少人直接在门外排起了长队。
坐在对面茶楼的金象同谢南枝说道,“这个做面条的苗师傅是我从扬州请过来,准备孝敬夫人的,手艺绝对没得说,只要好好经营,不止盈亏相抵,说不定还能小有盈利……”
听着金象在那里吹牛,宋云英跟小福子坐在旁边的小桌上,一人捧着一杯茶水,伏在窗口看着下方,两人算着今日国公府一共来了多少人。
“差不多有20个了。”小福子道。
宋云英道,“差不多了吧,应该不会再多了,这些应该是趁着办外差,顺道吃面的。”
“这个真的可行吗?”
小福子看着众人一副贪婪的嘴脸,顿时有些怀疑起来,“要是他们当真天天都来吃面怎么办?还有武安侯府的人数也不少,会不会把铺子吃垮呀?”
“你在侯府当差时,没吃饱吗?”宋云英问道。
小福子摇摇头。
宋云英同她解释道,“这就对了,武安侯府只是一个说辞,国公府的人嘛,定好量,顶多一天多供应100份面条,但实际上一天能吃一半就差不多了,这些下人天天往外面跑,哪里还能当差,所以,这点银子对于二小姐而言不痛不痒,却能为以后铺好路,就算效果差强人意,总归不过是亏了几碗面,也算不得什么。”
“嗯。”
那边的金象还在不断地画大饼,谢南枝只是嗯了一声,叫上宋云英二人,就要回去,“走吧,我们要处理的麻烦不在这里。”
“二小姐慢走。”金象把人送上马车后,才直起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