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无恙当然是故意的,补汤她是故意叫柳太医熬的,也是故意叫柳太医泄露给太后的人知晓的。
风流帝这货,实在太叫人不爽了。
如果有机会,她不介意给这厮添点堵,顺便离间一下母子情分。
而且这也不完全是造谣,她可以感受到,皇帝的身子确实不如以前了,虽然看着龙精虎猛,但这些年频率明显呈现下降趋势。而且多位嫔妃的接连小产,也佐证了这一点。
奔四的男人了,能力下滑,很合理。
睡了个午觉,安无恙交代了丹英留在书房核查账目,自己则去隔壁惠宜宫找小赵打牌玩。
也是不巧,小楚也在,正教导阿萦和承灿识字呢。小楚将阿萦抱在怀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反倒是“亲儿子”承灿孤零零坐在一旁的小绣墩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安无恙笑着打趣:“我知道阿萦可人,可你这个‘亲娘’也莫要太偏心了。”
楚韫玉嗔笑:“我哪有偏心?这浑小子方才撕了我好几张诗稿!”
啊……介个,看着可怜兮兮,实则是个小魔丸呢。
赵松萝咕哝道:“孩子还小,读书什么的,不急的。”
楚韫玉没好气地瞪了赵松萝一眼,承灿跟你一个德性!
安无恙莞尔道:“好了,我瞧着今日天气不错,叫孩子们出去玩耍吧。”——惠宜宫的毛孩子也挺多的,廊下躺着两只晒太阳的,花丛里还有一对儿嬉闹的。
光安无恙瞧见的便有四只,没瞧见的还指不定有几只呢。
“我瞧你宫里的猫儿似乎又多了一只。”——是一只纯黑的,正跟简州猫小四耳在花丛里打闹呢,那芍药都被压塌了。
“那个叫墨玉,我前儿去猫房遛弯,一眼便相中了。”安无恙掸了掸不知何时沾在百褶裙上的猫毛,不由叹了口气。
毛孩子太多,也是一种烦恼啊。
宫里有猫房、有犬舍,还有个鸟舍,专门给宫里的主子们繁育和调教宠物之用。赵松萝闲着没事就去溜达一圈,有好的便给揣回来。
“别再养了!”楚韫玉眉头皱得老深,“这惠宜宫,一天洒扫三遍,还是有猫毛狗毛!”
“哪有啊!”赵松萝一脸不认可,飞快顺手从安无恙的袖子边儿摘走几缕毛发。然后塞到屁股底下的坐垫下,装作无事发生。
楚韫玉额头都暴起青筋了,这是拿她当瞎子啊!!
“好了好了,不如再叫个人来,一起打牌吧。”安无恙连忙说。
“好啊好啊!”赵松萝欣然点头。
楚韫玉蹙了蹙眉,“我不爱玩这个。”
安无恙笑着拉了拉她的衣袖,“又不赌钱,玩两局嘛。”
楚韫玉虽沉着脸,但还是勉强应下:“那说好了,就打两局。”
赵松萝眼珠子咕噜一转,“不如叫曲婕妤来吧!离得近,也便宜。”
楚韫玉狠狠瞪了赵松萝一眼,赵松萝这德性,这辈子是没得治了!
安无恙笑着打趣:“明明韦昭仪离得最近。”
赵松萝立刻面色冷淡了许多,“她近来身子不舒服。”
“真的假的?”安无恙有点不信。
赵松萝不悦地哼了一声,眼神有些幽怨,仿佛在怪安无恙竟然不信她。
楚韫玉轻咳了一声,“这倒是真的,虽然苏婕妤走了,韦昭仪不用操心了,可她心里难免空落落的,近来脾胃不和,恹恹的不爱见人。”
苏婕妤走了,韦昭仪封嫔的指望也走了,人难免会有些失落。
这韦昭仪也是有点倒霉在身上的。
既如此,安无恙便叫人去请了曲婕妤。
却没想到,买一送二,长宁宫的姜才人和汪采女也跟着来了。汪采女小产后,着实病了些日子,不过胜在年轻,如今瞧着气色已经大好了。
倒是曲婕妤的小脸蛋瞧着有些憔悴,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
“你脸色有些不好,可是哪里不舒服?”赵松萝见美人如此模样,连忙将请安行礼的曲婕妤扶了起来,满眼都是关切之意。
曲婕妤抚了抚自己的脸蛋,软语娇声道:“不妨事的,只是有些想念家人了,所以昨晚睡得不大安枕。”
这副样子,倒是叫安无恙有些不好意思了,“本宫不过是找人凑数打牌,你若实在不舒服,便回去歇养吧。”——反正有姜才人和汪采女。
曲婕妤娇滴滴一笑,“嫔妾哪有那么娇贵?况且嫔妾自己闲着也是闲着。”
行叭……
各自落座后,安无恙又看了一眼姜才人和汪采女。
曲婕妤笑着说:“嫔妾不大会打牌,所以想叫汪妹妹帮着看牌。”
赵松萝爽利点头,“行,没问题!”
安无恙心道,那姜才人呢??就这么晾着?
姜才人细眉细眼,倒也清秀耐看,但显然不足以引起赵松萝的怜香惜玉之心。
赵松萝才是惠宜宫的主人,按理说该她招待一下的……但这厮依然全然沉醉在了曲婕妤的美貌中。
“听说你是江南人士,家里人远在千里之外,日后想见一面,怕是不容易啊。”赵松萝温声细语关切道。
曲婕妤柔柔点头,“是啊,妾身父亲原是个县丞,蒙皇上抬举,升了县令,倒是不必妾身操心。可妾身母亲身子一直不大好,也不知现下如何了……”
安无恙一时竟不知,赵松萝找曲婕妤来是打牌的,还是亲近美人儿的。
叹了口气,便直接唤了惠宜宫的女史近前,“给姜才人上些茶水点心。”
好歹给点吃的喝的。
赵松萝这才恍然察觉还有个姜才人啊,便笑着道:“姜才人不必拘谨,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前殿后殿可以随便逛逛。”
姜才人屈了屈膝盖:“多谢贵妃娘娘,多谢纯贵嫔娘娘。”
姜才人四下看了看,又看向了殿外那两个被乳母、保姆、太监们簇拥的皇子公主,不由眼里满是艳羡,“嫔妾想去殿外。”
赵松萝欣然点头,“去吧。”
于是,四人牌局,开打!
曲婕妤的的确确是新手,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牌技,哪怕有汪采女帮着看牌也是白搭,因为汪采女明显也不怎么会打牌,纯纯凑数。
所以,第二局的时候,安无恙明显察觉——赵松萝这个见色眼开的玩意儿竟在偷偷给曲婕妤喂牌!
安无恙嘴角抽搐了两下,就你那水准,还给别人喂牌啊!
丫的倒是怜香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