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光偏冷，斯嘉丽站在墙边，看着那名联邦指挥官被琳达引着走进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没有立即跟进去，而是靠在走廊墙面上又待了几秒才离开墙面，推开门走进去。
会议室里暖气片的嗡鸣声在进门时变得更清晰了一些，空气比走廊里厚重沉闷。
指挥官坐在长桌一侧的椅子上，军帽放在桌面上，琳达坐在长桌另一侧，面前放着一台通讯器，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正在等待发送的简短消息。
侧墙边站着指挥官带进来的两个亲卫，剩下的人员都被挡在了外面，在他们对面，还安排了两名圣堂的工作人员，双方保持着警戒的姿态。
斯嘉丽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但真正的话事人还没到，会议还不算真正开始。
尽管如此，指挥官在陈述损失时已经不止一次把视线转向斯嘉丽的方向。
他的措辞里没有抱怨和不满，但他在每段话结束时都会短暂地看向她，像在确认对方是否听到。
直到说完最后一项损失后停顿了片刻，把桌上的军帽向前推了一段距离，然后干脆死死盯着她看。
“圣堂既然已经表态不愿意承担责任，作为中间协调的负责人，你对这份清单的答复是什么？”
斯嘉丽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在同一时刻落在了自己脸上。
她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拉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圣堂方面与联邦基地的冲突让她不得不在双方需求之间寻找立足之地，但几乎每一次对话都会以类似的方式结束。
双方根本不是在寻求解决方案，只是在通过她谋求着某些利益罢了。
来自她背后真正的金主爸爸，斯特拉上将对这个女儿的援助，以及圣堂给她的那些先进又好用的军备资源。
“联邦方面在会议上提出，关于黑岩基地提交的材料已得到联邦方面确认，其损失清单与战场记录一致。如果圣堂无法对这份清单做出回应，联邦方面可能会要求更换协调方，由联邦方面直接与圣堂进行后续沟通。”
见她不说话，那个指挥官气势更盛，直接冷言威胁道。
斯嘉丽站在桌前，眯着眼睛，漂亮的五官上没有丝毫惧怕。
“更换协调方？如果我被替换，圣堂和联邦之间的对话会更加复杂。”
琳达看了她一眼，对于这种不吃压力也不回应的态度十分满意，没有再延伸刚才那段话的方向，转而把一页文件放在桌面上。
“圣堂方面完全不介意你继续担任协调方，不过失败的任务，总要确认一下责任归属。”
一句话就把斯嘉丽和圣堂的绑定拉上了一个台阶，她和联邦的关系越差，就越容易被圣堂彻底接手。
斯嘉丽低头看着那页纸上的内容，加粗放大的标题映入眼帘时，她表情终于不自然了一瞬。
回忆起签下这份文件的那天，在被斯特拉找回之后，她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培养，只是被当做一个吉祥物，每日被塞进各种社交场合，做一个供人观摩赏玩的漂亮挡箭牌。
为了摆脱这种恶心的状况，她不得不向那位“新爸爸”展示自己的能力。
间谍、暗杀、灭口、销赃……一切斯特拉不方便处理的脏活累活她都包圆了。
势力逐渐发展起来，可异能等级的限制，始终拖累着她向上爬的脚步。
琳达就是这时作为圣堂的代表，主动找到了她，并抛出了诱人的鱼饵。
一份基因净化机会，可以清除她基因序列中的变异劣质片段，使她的异能晶核重新稳定，甚至突破原有的等级上限。
代价是某个尚未公开的秘密任务，配合击毙飓风基地叛乱者娜尔刹，并将逃逸的基因战士xm043抓捕归案。
当时根本没时间犹豫，她的晶核曾经受过极大的损伤，而圣堂的基因净化技术，或许是她突破四级瓶颈的唯一机会。
斯嘉丽需要稳定的异能等级来维持自己建立起来的地位，否则她之前所有积累的成果都会因为异能的衰退而迅速瓦解。
所以，她签了。
而如今，这个女人显然是在用这个把柄向她施压。
斯嘉丽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那份文件一旦被正式提交到斯特拉的办公桌上，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失去意义。
斯特拉不会为她支付圣堂的债务，也不会为联邦的损失买单。她在他眼中根本不是什么失散多年的女儿，唯一的血脉继承人，只是一个可以被利用的工具罢了。
当工具出现裂痕时，被替换只是时间问题。
“圣堂想要我做什么？”
斯嘉丽压低声音，手指从文件边缘收回来，垂在身侧，指尖摩挲，像是想抹去某种不存在的触感。
琳达表情没有变化，她的声音也保持着之前的平稳节奏。
“圣堂对协调方的立场没有异议，只要你能解决联邦方面提出的补偿问题，或者确认此次作战失败的根源在于联邦方面的信息共享不足，圣堂可以继续维持原有的协议框架。这两项中你只需要完成一项，剩余的后续事宜圣堂会自行处理。”
两个选择，要么出钱，要么背锅。
斯嘉丽听着琳达说完了全部内容，脸色黑沉。
怪不得斯特拉那老狐狸对圣堂这么提防，说得没错，这就是一群肮脏狡诈又贪婪的白皮老鼠。
这两个选项她都很难接受，但她知道如果她选择什么都不做，圣堂会在两天之内正式认定协议已失效，届时斯特拉会知道一切，包括她圣堂私自合作的事。
而联邦那边的指挥官们还在等着她给出答复，那些损失数字已经被反复核对过，无法忽略。
“这件事我无法立刻答复，需要时间考虑。”
她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向那老东西低头了。
会议不欢而散，参会军官被留下来，连同随行的所有人安置在基地里。
斯嘉丽看着那一群人浩浩荡荡住进了自己安排的营帐，忽然觉得这场会谈比她预想的更难以推进。
因为来的人不会只有一个，或许这只是一个开始。
很快，她的预感得到了验证。
第一批苦主抵达后不到二十四小时，第二批也来了。他们来自不同的联邦基地，像是事先约好了一样，分批次沿着冰面驶来。带队的人各自穿着不同基地的制式服装，车身上涂着不同的编号。
当天晚上，斯嘉丽拨通了斯特拉的加密频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