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时站在井口边，看着最后一筐蓝晶从沉箱里吊上来。
所有蓝晶已经完全开采完毕，剩下的晶尘矿储量还剩一半，她看着十分眼热，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贪的时候。
莎莉把记录的开采数据递给她看，她的空间异能最近进步飞快，大有直逼二级的势头，整个人也明亮了起来，看着长高了不少。
经过这一个多月来几乎没日没夜的开采，她们一共挖出一万五千多吨的晶尘矿，哪怕经过凝炼，全部转化成矿芯，也足有十七八吨。
要知道李青时制造的矿芯，一颗拳头大的就能抵一吨纯度50%以上的晶尘矿，足够铁疙瘩和整个车队在废土上跑个三五年了。
“所有人撤出矿区，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靠近。”
说罢翻身下了矿井，身边除了影子一样的凌司寒，谁也没带。
矿洞里比外面暖和得多，此时沿路的照明灯还没熄，暖色光晕把洞壁照得忽明忽暗。
李青时走到矿道最深处的开采面，那些经过开采后剩下的矿脉还嵌在岩层里，银灰色的光泽在头灯照射下微弱地闪烁。
纯度高的大多数已经全被撬走了，剩下的都是些中低品位的，储量大概还有原先的一半左右。
当然，这只是矿脉表层的部分，至于更深的位置还有多少，李青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有凌司寒望风，她没有顾忌地把手贴在岩壁上，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但紧接着，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矿脉深处涌起，顺着她的手臂往体内流动。
晶尘能量被异能牵引着，一层一层地从矿石中被剥离出来，像抽丝一样汇入她的身体，岩壁上的暴露在外的银灰色一点点变暗变淡，整座矿洞也因此摇晃起来。
与之相对的，是她逐渐亮起的皮肤和发丝。
那些光点被直接抽进她的晶核里，变成了能量、养分，变成了她的一部分。
李青时以凡人之躯，硬生生掠夺着这座矿脉。
这疯狂的举动带来的后果，使她整个人像一盏被过度充能的灯一样亮起来，作为灯丝的晶核更是烧得通红，看上去就快要熔断了。
凌司寒满脸凝重，却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帮她抵挡坠落的沙石，警惕着任何一点儿异常。
等她松开手的时候，面前的整面矿壁已经彻底失去了晶尘的光泽，手摸上去粗糙干涩，跟普通的砂岩没什么两样。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皮肤底下隐约有银色的纹路在流转，比之前更亮了。
但凡感知能够覆盖的范围里，三分之一的储量，全部被她吸收了。
剩下的还有三分之二，嵌在更深的岩层里，实在是内存不够，只能作罢。
一次性吸入太多晶尘能量对身体负担很重，她根本无法完全转换，体内的晶核膨胀了两倍，只是稍微运转，就针扎般地刺痛。
但这绝对是值得的。
她退后几步，看了看那片死寂的矿壁，然后转身往外走。
矿洞口，伍迪已经带着几个工人在等她了，他们手里拿着不少工具，还有几捆晶尘炸药。
“剩下的挖不完，干脆炸了吧。”
等他们撤出沙漠，这里便只剩斯嘉丽一家独大，他实在不想把这个天大的便宜留给她。
“炸了太浪费。”
李青时摇摇头。
“万一以后用得着呢，再说，爆炸动静太大，斯嘉丽的人就在沙漠边上，炸了等于告诉她们我们在哪儿。”
“那你刚刚下井是为了什么？”
伍迪不解，就刚刚那动静，他还以为她是去下黑手的。
李青时没有说话，只是摊开手掌。
掌心里，一团银白色的能量正在缓缓流转，像液态的月光在指缝间游走。
那是她的成果，数以万计的恐怖储量被她用异能吞噬转化，储存在自己的能量核心中。
这些能量不会像晶核那样占地方，也不会被搜走或打碎。它就藏在她体内，关键时刻能轻而易举把人送上西天。
伍迪可算看懂了，忍不住嘴角抽动。
“你这身体……扛得住？”
“放心，我有分寸。”
李青时收起能量，掌心恢复如常。
“暴风眼就要来了，多一分底牌多一分活路。”
她转身走向铁疙瘩的方向，伍迪跟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井口。
那些还没来得及开采的晶尘矿安静地躺在底下，微光透过岩缝渗出来，像无数被掩埋的星辰。
“可惜了。”
他嘟囔了一句。
“不可惜，赶紧封矿吧，记得封严实点儿。”
李青时头也没回，她当然不会那么好心，白送这天大的机缘给别人，这下边，还留着一份礼物呢。
只不过谁会是那个幸运儿，就不得而知了。
伍迪点点头，叼着烟斗招呼人开始干活。
钢钎插进矿道两侧的岩壁里撬动，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铁板一块块地焊上去，速凝水泥从管子里挤出来灌进缝隙里。
十几分钟后，矿洞口被彻底封死了，铁板上焊了一道横闩，没有挂锁，直接焊死了。
李青时站在雪地里看着那扇被封死的矿洞铁板，长呼出一口闷气，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雪又下了起来，风也开始重新刮起来，吹得帐篷帆布哗哗响。
老杰克正在广场上做最后的物资清点，看见李青时回来，远远地喊了一声。
“所有车都装完了，人也都按你说的安排妥当。”
李青时点点头，走到铁疙瘩的舷梯底下的时候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整个营地。
帐篷已经拆了大半，剩下几顶也正在收。
篝火被雪浇灭了，临时搭的工棚也拆得只剩几根柱子。
人们来来往往，把最后的东西搬上卡车，封好帆布，绑紧绳索。
小孩被大人塞进车厢里安顿好，老人被搀扶着爬上载具的踏板。
四百多号人，在这个沙漠里扎营了一个多月，挖矿冶炼、改装种植，这些日子简单又安稳。
现在他们要拔营了，而前路全是未知的黑暗。
李青时收回目光，抬脚上了舷梯。
指挥舱里，维塔列娜正在跟伍迪对着地图比划冰架的最新路线，凌司寒早早在旁边给她铺好了毯子。
李青时十分自然地坐在凌司寒身边的毯子上，把手伸到暖气片上烤着。
“什么时候出发？”
维塔列娜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雪停了就走。“
“雪一直不停呢？“
李青时打了个哈欠，看着白雾在面前散开。
“不会的，雪一定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