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塔列娜的翅膀痊愈的那天，老陈亲自去了一趟她的帐篷，把一个巴掌大小的装置放在维塔列娜面前。
“高空夜视仪，热成像加微光增强，双模式切换，有效距离八百米，防水防尘防震，充一次电能用七十二小时。你这鹰眼白天是好使，但永夜里跟瞎子差不多，有了这个，虽然比不上原装的清楚，但也能看个七七八八了。”
维塔列娜拿起那个装置，翻来覆去看了看。
外壳是用矿渣熔铸的复合材料，贴合头骨弧度设计，可以卡在眼眶和眉骨之间，不影响视野，也不会掉。
她把夜视仪卡在脸上，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走出帐篷，抬头看向永夜的天穹。
黑暗中，原本什么都看不到的地方，在夜视仪中变成了一片层次分明的灰度图像。
热成像模式下，营地里的篝火、人体、甚至刚倒进杯子里的热水，都以不同颜色的光斑呈现出来，像一幅抽象的画。微光增强模式下，天空中的云层、远处的沙丘、山谷入口的壕沟和掩体，都清晰得像在黄昏时分。
“还行，没我之前用的清楚。”
维塔列娜把夜视仪摘下来，语气平淡。
老陈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那他一个小工坊和莫勒索斯最高研究所比，也算是抬举了。
李青时的一星期被彻底拆了重做，原来的那套电磁炮是用子弹作为发射体的电磁加速器，体积大、重量重、弹头有限、射程一般。
老陈在设计铁疙瘩的火炮时就已经有了思路，给李青时做的这把晶尘能量枪，就是那个思路的小型化版本。
枪身长度比原来的电磁炮短了三分之一，重量轻了一半，外观上最大的区别是没有了枪管。
老陈用一个晶尘能量聚焦阵列取代了传统的弹道，聚焦阵列由六颗微型人造矿芯组成，呈环形排列在枪口处。
李青时扣动扳机的时候，她的异能会与那六颗小型矿芯产生共振，从周围的矿脉或随身携带的矿芯中抽取能量，在聚焦阵列中压缩、加速，然后以脉冲的形式发射出去。
没有弹头，没有后坐力，没有弹道下坠。
射程取决于能量强度，威力取决于李青时的异能输出。
理论上说，如果她全力催动，这把枪的威力可以媲美铁疙瘩的火炮，当然，射不了那么远。
“你可以给它起一个响亮的名字。”
老陈把枪递给她的时候说。
李青时接过枪，在手里掂了掂，银白色的能量灯带从枪身上亮起来。
她咧嘴一笑。
“它有名字。”
充能一星期，开火两小时。
“它叫一星期。”
梅格丽达感觉之前的火焰喷射器十分趁手，老陈便做了个新版给她。
新喷射器不再需要外接燃料罐，而是用晶尘矿能量作为热源，直接加热压缩空气，均匀喷出等离子长焰。
温度比之前的蓝色火焰高了三倍，射程从十五米增加到了三十米，而且没有燃料耗尽的顾虑，只要矿芯还有能量，且使用者异能未耗尽，就能一直喷。
梅格丽达拿到新武器时十分雀跃，扛着喷射器就出门了，回来带来一大串烤熟了的一级变异沙蜥尸体。
火候十分到位，外焦里嫩，给车队好好加了一顿餐。
莎莉的账本也从纸质变成了电子版，老陈仿照智脑雅格给她装了一套便携式终端，配了虚拟屏幕和一个机械键盘。
她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把纸质账本上的数据一条一条敲进系统里，然后花了另外半天时间熟悉那些数据库查询命令。
“这东西比手算快多了。”
莎莉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张统计报表，献宝似的拿给李青时看。
“你看，这是上周的物资消耗情况。水、食物、弹药、燃料……所有数据一目了然。”
李青时凑过去看了一眼，惊讶于小姑娘竟然真能将一个基地的账目打理得如此细致，要放在她那个时代，完全是天才来的。
看着她稚嫩的脸，感叹这新脑子也太好用了吧。
采集出来的晶尘矿，除了日常所需，其余的都被李青时加工成了精炼版的人造矿芯。
加工的过程很简单，把原矿握在手里，催动掠夺异能，将矿石中的能量抽出来，然后在高纯度状态下重新压缩。
原矿中的杂质会被排斥出去，剩下的是近乎百分之百纯度的晶尘能量，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光滑如镜的矿芯。
每一颗人造矿芯的能量密度，是同样体积原矿的十五倍。
莎莉把多余的矿芯收进了她的异能空间里。她的空间异能经过这段时间的反复使用，已经无限逼近二级，容量比以前大了不少，但装进这么多高能量密度的东西，还是有些吃不消。
李青时帮她把矿芯的能量波动压制到了最低，然后用一层荧光孢子包裹住每一颗矿芯，像给它们穿上了绝缘的睡衣。
矿脉越挖越深。
裂缝被一层一层地拓宽加深，从最初的十五米深，挖到了三十米，四十米，五十米…
每往下挖一层，矿石的纯度就高一个台阶，老陈说按照这个趋势，到了八十米的深处，矿石纯度可能会超过百分之八十。
那是他见过的最高纯度的晶尘矿，比飓风营地那些珍藏的样本还要高。
在裂缝挖到六十五米深的那天，阿龙塔亲自下井带队。他带人沿着李青时标记的矿脉走向往东挖了将近一百米，矿镐敲下去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不太对。
并不是往常敲在矿石上那种清脆的回响，而是某种更密实、更坚硬的沉闷碰撞声。
阿龙塔放下矿镐，用手电筒照了照岩壁。那块被矿镐敲过的位置，岩石表面剥落了一小块，露出一种碧蓝色，半透明的晶体，表面有细微的银色纹路在流动，像血管一样。
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让李青时立马下来一趟。
一同下来的还有如同影子般坠在李青时后头的凌司寒，而当他看见这块晶体的一瞬间，就立刻严肃起来。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体内尚未完全愈合的晶核，又在隐隐躁动，被那逸散的气息吸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