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苏晚压下心里的激动，面上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又小声的问道：“那结婚证……我们还没领呢。”
老郑摆了摆手：“那个不急，回头让陆团长带你去领就行。”
“你们是军婚，有部队的介绍信，很快的。”
苏晚点了点头道了谢，从后勤处出来。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结婚证——需要陆沉渊签字。
部队证明——需要陆沉渊出面。
户口审批——需要陆沉渊签字同意。
每一步都绕不开他。
苏晚原以为拿到户口，就能直接走人。
现在看来，想要顺利的离婚，还得让陆沉渊配合才行。
而且，不能撕破脸。
得哄着陆沉渊，让他心甘情愿签字。
苏晚一边走一边想，回到院子里，坐在石凳上，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要维持良好关系。
不能让陆沉渊起疑，也不能让他反感，最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省心的好媳妇。
其次要找机会，提领结婚证的事。
不能太刻意，得装作顺口一问。
最后等户口批下来，再提离婚。
那时候手续齐全，他也挑不出毛病。
完美。
苏晚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开始琢磨怎么“维持良好关系”。
做饭？
对，做饭！
上次陆沉渊吃过她做的饭，虽然没说什么，但看得出来挺满意。
那就从做饭下手。
当天傍晚，苏晚开始准备。
她从柜子里翻出存货——腊肉、鸡蛋、白菜、粉条，还有张嫂子送的那块豆腐。
四菜一汤，应该够了。
苏晚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腊肉切片，白菜切段，豆腐切块，粉条泡软。
动作行云流水，比平时更用心了几分。
天色擦黑的时候，饭菜上桌。
腊肉炒白菜，香得冒油，葱花炒鸡蛋，金黄喷香，白菜炖豆腐，汤汁奶白。
还有一碗粉条汤，撒了把葱花，清亮亮的。
苏晚摆好碗筷，站在院子里往大门口望了望。
不知道陆沉渊今天回不回来。
要是回来正好。
要是不回来，那她就自己吃。
苏晚正想着时，院门就被推开了。
陆沉渊走了进来。
他看见苏晚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桌上，那几盘菜上。
“这是……”
苏晚低下头，声音轻轻的说道：“做了几个菜，想着陆团长要是回来，正好吃饭。”
陆沉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走到桌边坐下。
苏晚盛了饭，放在他面前，然后自己坐到对面，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陆沉渊夹了一筷子，腊肉炒白菜，放进嘴里嚼了嚼。
然后，他又夹了一筷子。
苏晚偷偷抬眼看陆沉渊，见他吃得专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吃了好一会儿，陆沉渊突然开口。
“今天怎么想起做饭了？”
苏晚筷子顿了顿，小声说：“平时也是做的……就是今天做得多了点。”
“为什么？”
苏晚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陆团长平时照顾我，送东西给我……”
“我没什么能报答的，就做顿饭。”
这话说得乖巧，又不过分热情。
陆沉渊看了她一眼，就没有再问。
他继续吃饭。
但心里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
苏晚说报答他。
还记得他送的东西。
她在意自己。
陆沉渊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又继续。
一顿饭吃完，陆沉渊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他很久没吃这么饱了。
食堂的饭虽然管够，但哪有家里的好吃？
他看着对面那个女人。
此时的苏晚正在收拾碗筷，动作很轻很慢，低着头睫毛垂着，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里。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要是她能一直这样，也是挺好的。
陆沉渊正想着，苏晚收拾好碗筷，端着往厨房走。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轻声说：“陆团长，我先去洗碗了。”
然后，她就走了。
进了厨房，开始洗碗。
再也没有出来。
陆沉渊坐在桌边，等了一会儿。
没动静。
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动静。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苏晚正埋头洗碗，背对着他，动作非常的专注。
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
陆沉渊站了几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陆沉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暖意，慢慢凉了下去。
她还是一样。
做完饭，吃完饭，然后各回各屋。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眼神，更没有任何，他想看到的“不一样”。
陆沉渊以为，苏晚开始在意他了。
可现在看来，好像只是他想多了。
她只是……报答自己。
就像还债一样。
还完了，就结束了。
陆沉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告诉自己别多想。
她就是那样的人。
隔壁的房间。
苏晚洗完碗擦干手，坐到床边。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本子翻开。
找到“户口”那一页，在上面写：
“今天去后勤处问了，需要结婚证、部队证明、他签字。
最快再有一个月，就能办下来。”
她在最后画了一个笑脸。
然后合上本子，躺到床上。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上。
苏晚想起刚才吃饭时，陆沉渊的表情。
好像挺满意的？
那就好。
接下来一个月，继续维持良好关系。
让陆沉渊觉得，自己是个好媳妇。
等他签字的时候，就不会犹豫了。
苏晚翻了个身，开始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弯着，很快就睡着了。
……
军区大院每个月，都有一次集体劳动。
说是劳动，其实就是打扫公共卫生区域。
扫扫道路，清清沟渠，收拾收拾公共厕所。
各家出一个人，分成几个小组，干完了就能回去。
苏晚是上个月才来的，还没参加过。
这个月轮到的时候，张秀英特意来告诉她：“小苏，明儿个集体劳动，早上八点在大柳树下集合。”
“你身子弱，到时候跟着我，干点轻省活。”
苏晚点了点头，乖顺地道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