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尊者都是成名已久，如今被宋玉朝这么犀利直白的怼了一通，面上实在是挂不住。
燕宗主既然不会去拆自家弟子的台。
而且，宋玉朝所言，未必不是他想说的话。
满星已经因为深渊牺牲过一次了。
可结果呢？
有人不胜感激，可更多的人在质疑深渊的危险，甚至是有人觉得他们也可以去做。
既然如此，现在深渊重现，那他们去好了！何必抓着苏满星一个小姑娘祸祸？
这次，怎样都不可能轮到满星再去！
“外面的那些话，诸位尊者想必都知道。”
月家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开口说：“我一个旁观者听了都心寒，更何况是苏少宗主。”
“如今苏少宗主的情况诸位也都看到了，她现在出个门都需要师兄师姐从旁保护。”
说完，月家主伸手端起一旁的茶盏。
其余尊者有些沉默。
君雾冷淡地开口：“修仙界、这一方世界，不是苏少宗主一个人的，之前苏少宗主已经解决了一次，现在再去解决，先不说她能不能解决，倘若能解决，她能活着回来吗？”
此刻，不少尊者心里都涌上了一个想法。
如果能用苏满星一人去换深渊消失，那多好啊！
一个人就可以换修仙界太平。
至于她的死活……就算不是废物，死也就死了，更何况她现在是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废物。
他们的沉默，他们眼里的算计，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
君谷主冷声警告道：“诸位，若是你们敢把主意打到满星身上，别怪我药王谷不留情面！”
对此感到心寒和愤怒的岂止是君谷主一个人。
许宗主、穆宗主、宗政谷主等人心里都是如此，包括郁川这位家主。
苏满星抬眸，目光看着这些尊者。
她脑海之中忽然浮现了之前的那些问题。
——后悔吗？
悔吗？
苏满星看着这些人的面容，心里有那么一瞬的迷茫。
为了这些人，自己九死一生不说，还搭上了哥哥的性命。
值得吗？
苏满星袖子里的手指蜷缩了起来。
倏地，她站起身。
苏满星一言不发地走了。
宋玉朝匆匆跟上去。
“贵宗少宗主真是目中无人啊！”
“这么多尊者都在呢，不过是问一问她怎么解决深渊，居然给我们甩脸子。”
“燕宗主……”
……
忍无可忍的燕宗主直接威压一荡。
“诸位是当本尊死了吗？”
燕宗主微微一笑，可那双眼里没有半点笑意。
这边。
宋玉朝很快就追上了苏满星，可他只落后一步跟着，没有说一句话。
回到临时住处，七姨出现，开口说，“满星说，回去。”
宋玉朝点了下头。
胡宜和言嘉见苏满星的情绪不太对，没说什么，只迅速收拾了东西。
太素仙宗。
苏满星抵达二峰，直接回了四合院。
屋内。
苏满星盘腿坐在蒲团上，手指摩挲着裙摆上的花纹。
良久，一种类似于灵魂出窍的感觉又来了。
苏满星站在大雾之中，并不觉得奇怪。
“你悔吗？”
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无波无澜，没有感情。
苏满星弯腰坐在雾气之上，难以回答这个问题。
没有得到回答，那道声音并不觉得气馁。
很快，雾气凝聚成一块水镜，出现在苏满星正前方。
水镜出现了很多人。
“深渊出现了？”
“深渊不是被苏满星解决了吗？怎么又出现了？难道宗门世家在骗我们？”
“以他们说的深渊危险程度，肯定是在骗我们，区区一个化神期的修士，怎么可能解决得了深渊！”
“估计是瞒不下去了，所以才推出苏满星这个挡箭牌，那些宗门世家，心黑着呢……”
“现在深渊出现了，照我说，就该让苏满星去解决！她不是爱逞强爱出风头吗？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
哪怕苏满星没有抬头，那些话语也一句句地钻入她的耳朵里。
“不对。”
苏满星抬头看着水镜，她再度重复了一句，“不对。”
“你只给我看恶，不敢给我看善。”
苏满星说。
有人鄙夷她、轻蔑她，可也有人会感激她。
待在苏满星神识海里的系统调出了一块水镜，让苏满星可以在神识海里看到那些充满感激的人。
“我只是在留影石里看到一眼深渊，就心悸如此，苏少宗主舍生忘死解决深渊，何等英姿！”
“听闻苏少宗主为了解决深渊前途尽毁，那可是皎皎明珠，太可惜了！”
“不管以后会如何，但现在我只想去感谢一下苏少宗主！”
“苏少宗主，如骄阳也如明月，她在我心里，是当之无愧的正道第一人。”
……
苏满星眨了眨眼睛。
这时，苏满星正前方的那块水镜又变了。
水镜里传来一声“九阳寂灭——”
苏满星眼里的目光掀起波澜。
她看着那道熟悉不过、如松如竹的身影一跃而下，雪白的九条尾巴缠住她，将俩人缠成茧蛹。
刺眼的白光让苏满星看不清水镜里发生了什么。
不过是几息的时间，却在苏满星眼里被无限放大。
又一次，她看着君清微消失在眼前。
“啪嗒”
一滴晶莹的泪水落在苏满星的手背上，很烫。
烫得她感觉到好疼。
“少年夫妻，恩爱不疑，现在这个结局，你悔吗？”
无波无澜的声音，再一次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苏满星的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滴又一滴地落在手背上。
“不、悔。”
苏满星哽咽地挤出两个字。
“不悔！不悔！不悔！不悔不悔不悔！！！”
每说一句‘不悔’，苏满星的声音就加重一分，她的声音越来越坚定，直到掷地有声。
那双蓄满泪水的眼里充盈着坚定和无悔。
“九死不悔！”
再来一次她依旧还会这么做！
不为别的，就为了牡丹姐姐她们、为了师父、为了师兄师姐们、为了太素仙宗……
苏满星的话音落下，她周身酝酿起了狂风暴雪。
出窍的灵魂无尽地下坠。
“杀了他。”
“杀了他们！他们这么对你，杀了他们，去杀了他们！”
“杀杀杀！”
……
铺天盖地的杀意包裹了苏满星。
浓厚、粘稠。
无尽的杀意好似海水一般，让苏满星感受到了一种窒息感，无数鼓动、蛊惑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
苏满星没有动，没有挣扎，眼里的目光却是一片清明。
倏地，她的眼前出现了很多人。
百花阁的妈妈、柳漫晴、柳宗主、赵氏……很多死在她手里的人、灵兽以及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