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
苏可可赶紧凑过去,差点和祁曜的脑袋撞在一起。
祁曜把光脑的音量调到最大,但还是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
录音质量很差,背景里全是沙沙的杂音,像老旧收音机收不到信号时的动静,偶尔还夹杂着海浪拍打礁石的闷响。
苏可可蹲下来,把耳朵凑近光脑。
杂音更大了,刺刺拉拉的。
突然,一个女声从杂音里浮了出来。
说的不是星际通用语。
祁曜的眉头皱起来。
他侧过头,看了苏可可一眼。
苏可可的表情很专注,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你能听懂?”
苏可可点了点头。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血液涌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盖过了录音里的杂音。
那个声音——
她太熟悉了。
熟悉感从灵魂深处涌上来,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是墨玉!
录音里,墨玉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
“这就是时空的交汇之处?”
海滩上,风突然大了起来。
苏可可蹲在那三具白骨旁边,耳朵几乎贴到光脑上。
录音里的杂音还在继续。
“果然......K-793......我们在书房......肖顺......”
肖顺?
看来她的猜测是对的——
肖顺就是墨玉的男朋友!
紧接着,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
“时空之门......不能......知道。”
录音突然被杂音覆盖,苏可可不耐烦地拍了拍光脑。
光脑闪了两下,墨玉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肖顺!你把时空之门关了干嘛?!”
“阿玉,我不想回去了。”
“肖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录音里,墨玉声音在发抖。
听到时空之门被关闭,苏可可的手指瞬间攥紧了祁曜的手腕。
祁曜没有躲,一动不动地蹲着。
录音里传来脚步声。
“阿玉,你听我说。”
肖顺的语气很温柔,但苏可可听得出来,那温柔底下藏着的森森冷意。
“我不但没有疯,还很清醒。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录音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像两人在互相拉扯。
“好,门的事暂且不说,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墨玉努力克制着怒火。
“他们是虞纣派来带路的,没有他们我们根本到不了这里。你杀了他们,我们怎么回去?”
肖顺没有立刻回答。
录音里安静了一瞬。
“回去?”
“阿玉,你还想回去?”
“回去干什么?回去加班?回去挤地铁?回去吃那永远也吃不完的苦?!”
肖顺的声音一点一点地拔高,近乎癫狂。
“我们在这里是什么?我们是神!是神你懂吗?”
他的脚步声突然变得急促,笃笃笃地踩在岩石上。
“你看看这个世界,这些畜生,他们连鸡兔同笼都解不出来!”
“他们把我们当成远古人类文明的继承者,当成神一样崇拜!你回去能享受到这种待遇吗?”
苏可可的呼吸停了一瞬,她想起了自己。
直播间里的弹幕刷得铺天盖地,打赏炸得满屏金光。
他们觉得她是“全星际最厉害的小雌性”。
那些崇拜、那些追捧、那些真金白银的打赏......确实令人飘飘然。
她的手从祁曜手腕上滑下来,落在身侧。
手指微微蜷着,指甲掐进掌心。
祁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视线落在她紧攥的手上。
他没有追问,只是把她的手从身侧捞起来,重新握在掌心里。
他的手指很长,能包住她整个拳头。
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又一下。
录音还在继续。
“肖顺,我们不是神!我们只是运气好,带着记忆穿越了......这不代表我们比他们更高贵。”
“运气好?”
肖顺重复了一遍,笑了。
那笑声从光脑里传出来,刺得苏可可耳膜发疼。
“阿玉,你太天真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激动。
“这是天赋!是我们那个世界几千年文明积累下来的优势!”
“他们用几十万年都进化不出来的东西,我们生来就有。”
“这就是......我们跨越阶级的机会!”
墨玉的声音几乎被海浪声盖过:
“肖顺,你变了。”
录音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苏可可以为录音已经结束了。
忽然,肖顺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没变,是你一直没认清现实!”
“你看看那些类兽!他们拥有人类的基因,所以比普通兽人更聪明,比普通兽人更强大!”
说到这,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得意。
“他们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既有兽人的精神力,又有人类的智慧。”
“可惜,他们的精神本源还不稳定,寿命太短。但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解决这个问题。”
苏可可的瞳孔骤然收缩。
录音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着是墨玉的惊呼。
“肖顺!你干嘛!”
“阿玉,别拦我。”
肖顺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墨玉的声音在发抖。
“肖顺,收手吧。”
“我们回家,就这里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家?”
肖顺发出癫狂的笑声。
“阿玉,我说过了,我不回去!”
“这里才是我的家!这里才是我能实现理想的地方!”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阿玉,你为什么非要回去呢?那边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贬值的学历?还是被扔掉的简历?”
墨玉没有说话。
“我们在这里可以活几百年,几千年。”
“我们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我们终将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受到千万兽人的崇拜和敬仰!”
“你不想看看这个世界还能发展成什么样吗?”
“你不想知道那些兽人的文明最终会走向哪里吗?”
沉默。
海浪拍打着礁石,一下一下。
“肖顺,你太高高在上了。”
“我和你,终究不是一路人。”
墨玉声音响起。
“我想吃我妈做的红烧肉,我想去楼下那家早餐店喝豆浆,我想在夏天的晚上去江边散步......”
“我只想过普通的生活。”
录音里安静了很久。
肖顺的声音再次响起。
“阿玉,你太感性了,这会让你做出错误的决定......比如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