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陆哥。”沈文凯憨笑的挠挠头。
“不客气。”
看着小姑娘这副老气横秋端着长辈的模样,陆霄齐嘴角不自觉扬起了一个弧度。
就见刚刚还笑眯眯的人,皱了皱鼻子,不高兴地撅起嘴。
“陆公安,这下子我可是被肖医生记上了。”
想到肖雨,陆霄齐也有些头疼,暗暗责怪自己不该给小姑娘添麻烦。
“抱歉。”
沈向晚弯了弯眸,“哎哟,我开玩笑的,陆公安你别当真。”
看着小姑娘短短片刻,小表情变来变去的,一向冷冰冰不苟言笑的陆霄齐面上也有了笑意。
很快随着拖拉机动起来,刺骨凛冽的寒风直冲而来,几人也结束了谈话。
临近年关,天气虽然稍微好了些,但拖拉机开动起来,寒风把人吹得像冰雕一样。
沈向晚即便穿了棉衣,外面还套了军大衣,这一路下来,也冻得快扛不住了。
三人在路口分开,沈向晚开着拖拉机直接去了肉联厂家属院。
因为巷子窄,拖拉机开不进去,姑侄俩就把车停在了胡同口。
“小姑,等我学会开拖拉机,以后就我来开。”
看自家小姑冻得一直在发抖,沈文凯忙把车上的羊皮袄子披到小姑身上。
沈向晚这会儿被冻的心都拔凉拔凉的,也没跟自家侄子客气,裹着羊皮袄子哆哆嗦嗦的往家属院里走。
拖拉机声音这么大,很快就引得周围的居民跑来看热闹。
姑侄俩在家属院也算是脸熟,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两人。
沈向晚冻得脚指头都快没知觉了,也没心思和人说笑,只简单打了声招呼。
很快沈老四妹妹开拖拉机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嗬,没想到沈家妹子这么厉害,连拖拉机都会开。”
“那丫头一看就是个主意正的,兄妹俩脑子灵活,没瞧见人家沈老四现在干的风生水起的。”
.....
寒冬腊月的,赵红梅带着两个孩子基本上都是在家待着。
这两天男人弄了点棉花回来,正好在家给两个孩子一人做一件棉坎肩,家里还有之前攒下来的布。
听到门口有动静,一抬头就瞧见两个圆滚滚的身影,她被吓了一跳。
等两人把帽子围巾摘下来,这才看清姑侄俩。
“小六,小凯你们咋过来了,快进屋烤火。”赵红梅说着赶忙下地倒了两茶缸热水。
姑侄俩烤了好一会儿火,喝了一大碗红糖热水,这才缓过来。
沈向晚简单说了两人过来的原因。
赵红梅也知道大队在小姑子的牵线下,开办了一个砖厂,他家男人之前还帮着拉了一笔小订单。
现在听到砖厂效益好,也打心底替大队高兴。
“四嫂,家里一切都好,我们趁着这两天天气稍微好点儿过来,发了年货,大伙高兴,也会越来越有干劲儿的。”
沈向晚这才想起来,指着地上的麻袋,“四嫂,这是妈过来让我给你带的鸡蛋,上次四哥回家让妈帮着换的。”
赵红梅赶忙去检查鸡蛋,也幸好垫了干草,没有磕破的。
“太好了,城里啥啥都要票,这鸡蛋正好给你四哥和两个孩子补补身体。”
沈向晚叹了口气,这年代家家都不富裕,四哥如今每个月挣着工资,之前跟自己卖自行车也没少挣。
但她四嫂是个节约惯了的性子,就是家里如今条件好了,也不舍得吃不舍得穿。
“四嫂,鸡蛋换回来就是吃的,你也别总只想着我四哥和孩子,一起吃,不够了让四哥捎个信,妈再换就成了。”
赵红梅笑笑没说话,知道小姑子是关心她,她整天在家里啥也不干,哪用得着吃这么金贵的东西。
沈向晚不用想,就知道她没听进去。
正要说话就看自家四哥匆匆跑了进来。
“小六,我们厂拖拉机突然坏了,也没检查出来毛病。”
“四哥,你拿去用。”沈向晚把拖拉机摇把给自家四哥,又问道。
“用不用我去?”
沈老四顿时嘴咧得大大的,“嘿嘿,不用,有厂里的拖拉机手。”
“小六,晚上不着急走,留下吃饭。”
沈老四丢下话,人就已经跑没影了。
赵红梅急得直拍大腿,这拖拉机可是金贵东西,也不知道厂里的咋就坏了,又担心把大队的拖拉机借出去闹出什么毛病。
沈向晚笑着说道:“四嫂不用担心,我四哥有分寸。”
等沈老四再回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小六,这是黄主任特意让我给你带回来的罐头肉肠,要不是天色不早了,黄主任还要亲自过来道谢。”
怕小妹不好意思说,沈老四又说道:“咱大队的拖拉机帮了厂里的大忙,这东西你只管收下。”
沈向晚也没客气,也是先前才听四嫂说,她四哥如今跟着厂长弟弟跑,工资不少,还自由。
晚上吃过饭以后,沈文凯留下在家里将就一晚,沈向晚则去了招待所。
“四哥,你回去吧,明儿一早我就回去了。”
“行,小六你早点休息,正好我换了些棉花,你回去给咱妈捎回去。”沈老四看着妹妹进去,这才往回走。
知道这是四哥的一片孝心,沈向晚就也没说什么。
晚上在四哥四嫂家吃的炖肉,有点儿咸了,沈向晚没少喝水,一连跑了好几趟厕所。
上完厕所,她回去的路上撞见两个男人在说话。
沈向晚瞥见两人警惕的神色,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目不斜视,快步回了房间。
房门被重重的合上,沈向晚反锁好门,靠在门上,心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
回想起那两人虽是农民装扮,但言谈举止却与大队的人很不一样。
沈向晚心里隐隐不安,再加上有些认床,一时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没有睡意。
这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细微的声响。
一瞬间,沈向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浑身僵硬,屏气凝息听着门外的动静。
“是我。”
听到熟悉低沉的嗓音,尽管声音很低几乎难以察觉,沈向晚还是轻手轻脚下床,小心地推开一个门缝。
男人身形高挑,背对着昏黄的走廊,让人看不清对方的脸,沈向晚嗅到男人身上那股皂角香。
不等她说话,男人快速挤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