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四哥使了个眼色,让他记得打听房子的事,省得她来回跑。
不过,这房子估计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如今的住房太过紧张。
赵红梅不知道这兄妹俩使什么眉眼官司,也懒得管,反正小姑子不作妖怎么都行。
沈向晚拒绝了四嫂的好意,实在是她可不想凑合一晚上。
再说小俩口好不容易团聚了,她可不能当那没有眼力见的电灯泡,影响两口子交流感情。
也幸好原主老往镇上省城跑,身上一直都带着大哥给开的介绍信,以防万一。
如今挣了钱,沈向晚也不想委屈自己,干脆去附近的招待所开了一间房。
“诺,二楼最东边。”
前台大姐懒洋洋地把一把钥匙丢给沈向晚,低头继续织手里的毛衣。
沈向晚打量着这简陋的环境,巴掌大的小屋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套桌椅和一个掉漆的脸盆。
刘家村大队
沈老太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色,摆了摆手,大儿子一家都上了一天的工,累得很。
“算了,不等了,先吃吧。”
这个点小六估计也不回来了,就是回来她那柜子里还有饼干桃酥。
.....
沈向晚因为有些认床,一晚上翻来覆去的没怎么睡好。
感觉刚眯了没一会儿,就被走廊走动和说话声吵醒了。
沈向晚习惯性抬手看了眼,看着空荡荡的手腕,觉得她要快点挣钱挣积分,买个手表了。
又瞥了眼还是只有八十个积分,认命的爬了起来。
收拾好干脆去县供销社晃了一圈,把那天的布票全都花了。
这年代光有钱不行,还得有票,买什么都要票。
她怕忙起来就给忘了,而且那布票没两个月就过期了,一旦过期作废,那可就白瞎了。
沈向晚抱着大花布挤出了供销社。
想着她家老太太和大嫂肯定会喜欢,她眼底也有些笑意。
忽然,她余光瞥见一个高挺矫健的身影,转头就对上了一双深邃狭长的墨眸。
不是吧,怎么哪儿都能碰见这人呢?!
沈向晚忙把夹在腋下的布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没看到没看到....
陆霄齐蹙眉,漆黑如墨的眼底划过一抹暗光,匆匆离开。
沈向晚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怕什么,人家首都来的帅公安又不吃人,你这么心虚一副有鬼的表现,人家想不注意都难。
镇定!镇定!
沈向晚自我安慰着,脚下匆匆的步子就没减慢过,一口气走出了好几条街。
确定对方跟她不是一路,才重重松了口气,慢悠悠朝着县汽车站的方向走去。
“哎呦,小晚,姐昨天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你,你都不知道姐有多担心。”
沈向晚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姐,我昨天在我四哥家忘了时间,干脆就住了一晚上。
不过还是要谢谢姐,这么惦记着我。”
沈向晚很自然地挨着售票员坐下,看了眼四周,才压低声音。
“姐,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县供销社抢的,你是不知道人那叫一个多,好多婶子想抢都没抢过我呢,你要是需要——”
售票员李红丽眼睛瞬间亮了,看着女孩手里的大花布,简直爱不释手,
“小晚,你说真的?”
“当然,我还能骗我姐。”
女人一张脸笑着成了一朵菊花,“小晚你这么仗义,姐肯定不能让你吃亏。”
沈向晚笑眯眯摸着手里多出来的钞票,“姐你看看,你喜欢哪一块,你挑一下。”
“成。”
李红丽左看右看,哪块都喜欢,不过心里也有数,不能干那不要脸皮的事来。
“这块吧,小晚你也数数钱。”
“我信我姐,不用数了。”
见小姑娘这么信任自己,李红丽那叫一个感动,一口一个妹子叫的越发亲近了。
.....
沈老太正蹲房檐下,趁着小孙子刚睡着赶紧洗尿布,余光不时看看一旁蹲在地上玩土的小孙女。
“妈,你小闺女回来了~”
“小姑姑~”
小丫头看到小姑姑,立马高兴地冲上去抱着小姑的小腿。
沈向晚笑眯眯地抱起小丫头,亲了一口月月红红的小脸蛋。
“小月月有没有想姑姑呀?”
“想~”小家伙软软的声音听得人都快化了。
沈老太见闺女又是大包小包的,没忍住说了几句。
“你这孩子,咋又瞎花钱,妈不是说了,想吃啥买点你自己吃就行了。”
沈向晚哭笑不得,“妈,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哪能自己吃独食,再说了我今儿带回来的东西,你看了保证喜欢。”
沈老太撇撇嘴,但还是忍不住好奇,探头往闺女的挎兜里看。
“哎哟,哪儿来的这么好的布?”
看着对那块大花布爱不释手的老娘,沈向晚笑弯了眼,
“我托同学给我留的,妈你喜欢就好,等下次我再给你买更好的布。”
沈老太那叫一个欣慰感动,她闺女从省城回来以后,真是越来越知道疼人了。
沈向晚倒是稀奇,一向喜欢听八卦凑热闹的三嫂,难得没有跑来凑热闹。
王水仙这会儿脑子里全都是二妹的亲事。
她咋就接下了这么个烫手山药,说实话小荷长得一般,性子一般,还懒,好人家哪相得中。
偏偏小荷还是个眼光高的,村里的一半汉子没瞧上,倒是瞧上了那城里来的知青。
问题是人家知青又不傻,为啥要娶你个乡下姑娘。
而且那些城里来的知青,干啥啥不行,挣的工分都不够自己吃的。
瞧见小姑子那俏生生的小脸,王水仙叹了口气。
正好出门溜达的沈向晚装作没听到,不时和路过的村民说笑两句,没有一点不自然。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还敢用眼睛瞪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陆崇山冷冷垂眸,看着面前满口脏话恶言的小混混,一言不发。
刘小柱一想到自己被这男人的眼神吓到,自觉在兄弟面前丢了脸,气急败坏地朝着陆崇山拳打脚踢。
树丛后,陆霄齐双眸猩红,刚要迈出去的脚步,
对上父亲不动声色警告的眼神,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发出咯咯的骨头声,指节发白,额角青筋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