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李浩猛地拍了下桌子，气得脸涨得通红。
王晨吓了一跳，没想到李浩会来这么一出。
李博和她男朋友也不敢做声。
李浩急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我早就知道您不会同意！所以我特意把我姐叫过来了，是不是在您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做什么都不行，反正就是不行。”
李浩已经有点歇斯底里了。
这一刻，突然就很心疼李浩。
李书记一言不发。
看得出来，李书记内心很是郁闷。
王晨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劝。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有的时候，领导家里的事更加复杂，更加难以把握。
这省领导家里也有这种离谱的事、也有乱七八糟的事。
“爸，我说要去省发改委，您说我没行政经验。经验？谁不是从没经验干出来的？我不管去哪里，只要给我时间、给我机会，我一样能学会、能干好！我是您儿子啊，我相信我不会比别人差！可您呢，连试都不让我试，直接就判了死刑，这对我公平吗。”
李浩几乎是用嘶吼的声音吼出来的。
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无奈。
他停下来，看着王晨，王晨点点头。
李浩眼圈泛红，“还有——您说怕人说闲话？我是您儿子不假，可我一直以来靠的是自己的本事！我从来没打着您的旗号去要过任何东西。这次是我想去，是我自己愿意去，而且这一次不是让您安排我去！我找我哥安排。”
王晨赶紧低下头。
其实，就凭现在李浩的资历，想要来省发改委，其实也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但李浩的话不对。
他是李书记的儿子，这是客观事实，没有谁能忽略这些客观事实去对他？
这是不现实的。
“您说怕别人说闲话，可您有没有想过，这一段时间以来，离婚已经够让我难受的了，我就像个废物一样混日子，您看不到吗？我需要忙，我需要好好工作，我没有做其他坏事吧？”
李浩深吸一口气，眼泪流下来了。
难得见到一向来很乐观的李浩如此。
王晨也有点难过。
李博擦了擦眼睛。
她能理解自己弟弟的这些想法。
李书记突然面色和缓不少。
王晨知道，李书记说到底是名普通的父亲。
看着自己儿子这样，肯定会难过。
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在摸着眼睛。
李浩这会语气里带着一丝哽咽，“至于能力？我在省电力公司干了好几年，项目没少盯，钱没少管，哪一样不是从头学起来的？您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就认定我不行。您就是带有色眼镜，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王晨赶紧拍了拍李浩的肩膀。
“行，哥，我爸他不同意就算了，我不去省发改委了，但我不信江南省就找不到一个让我好好干的地方。哥，我自己再想办法，我找不起这么大的领导。”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让李书记脸色很不好。
自己儿子竟然同自己说这种话，换谁也不可能心情好。
李书记沉默了很久，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发红、声音嘶哑的儿子，心里突然之间很难受。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整个人语气低沉。
“浩子，你坐下。”
李浩站着不动。
梗着头，就这样看着李书记。
李书记也不急，等了几秒，自己先坐回了沙发上。
“浩子，你说我不给你机会，说你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你这些话，我信。你在省电力公司那几年，干得怎么样，我也确实打听过。你盯过的项目、管过的钱，确实没出过纰漏。这一点，我没有否认过你，我知道你的能力也是显然的。"
他顿了一下，看着李浩的眼睛，李浩不敢直视李书记的眼镜，看向另一边。
“但你现在不是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了，你是副厅级干部，你走出去，人家叫的不是‘李浩’，是‘李书记的儿子’。这不是你说‘我不靠我爸’就能撇清的。你是我儿子，这是必须承认的客观现实。”
“你一直在说，你要进省发改委当副主任，全省多少双眼睛看着？你干好了，别人说‘果然是因为有个好爹’；你稍微有点闪失，别人说‘看吧，关系户就是不行’。你想过没有？我该怎么办？”
李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李书记抬手示意他先别说话。
“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我这个爸爸听了心里不好受。可你想过没有——你现在需要的不是换个岗位、换个头衔，是先把心里这口气理顺。带着离婚的怨气、带着对我的不满去上班，你以为换了地方就能干好？”
阿姨想说什么，但嘴巴动了动，还是没有说。
他站起来，走到李浩面前，拍了拍李浩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和，“你是我儿子，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成器。但正因为如此，我不能让你去一个现在烫手的地方。省发改委现在什么情况？大运河在查、智慧交通在爆、班子成员被抓、全省项目清查如火如荼——那是火坑，不是跳板。你问问你哥，你看看他现在压力有多大？”
“你去了，帮不上忙不说，还很可能把自己搭进去。我不同意你过去，不是瞧不起你，是不想让你给你哥添乱，也不想着你这个时候去给你哥添麻烦，你哥以及；够忙了，你过去，他还得帮你擦屁股，这样对吗？你自己好好想想。"
李浩抬起头，眼圈更红了。
李博叹了口气，和她男朋友对视一眼。
李书记叹了口气，语气又温柔了几分，“儿子，你如果真的想干出一番事来，就先把现在的工作干扎实，干出让人没话说的成绩，事实上，你在高干小区这段时间，大家看的都是我的面子，所以没有搞你，但等你真正有了让人信服的履历，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我亲自帮你说话。但现在，不行。”
李浩叹了口气。
李浩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秒懂。
其实李浩为啥要去省发改委，也确实是为了锻炼自己，同时，也是为了忘记之前那些事。
现在他在院子里一走，立刻就会想起聂可儿，所以每天都很郁闷。
在某种意义上，李浩是理解他爸的，但他真的是受够了。
“浩子，爸马上就要退了。我不希望在我退下来之前，听到别人说我儿子是靠关系进来的。你明白吗？你就当老爸自私一点，为了自己的政治荣誉…你现在也是副厅级了，应该要有大局观。”
王晨叹了口气，这么大的领导，为了不开后门，也是很不容易了。
“小王，你的意见呢？你现在说说你的意见。”
李浩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一直朝王晨使眼色。
王晨这会是真的非常为难。
他完全不晓得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内心了。
“这…我就…说几句吧。”